楚月吟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聲清脆，被冷風裹著，在空蕩蕩的衚衕裡響了兩聲就散了。
陳思遠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不解：“笑什麼？”
“沒什麼。”楚月吟忍著笑搖了搖頭，“就是覺得，現在的你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陳思遠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接話，但眼底浮起一點淡淡的笑意。
兩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的灰磚牆上爬滿了枯藤，牆根處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巷子深處傳來誰家炒白菜的聲音，滋啦滋啦的，混著蔥花熗鍋的香味飄出來，煙火氣十足。
楚月吟放慢了車速，側頭開口：“前面就到了。”
“嗯。”
車子穩穩停在那扇斑駁的朱漆木門前，門楣上刻著模糊的雕花，看得出是老宅院。
楚月吟單腳撐地，從車上下來，轉身看向陳思遠。
暮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頭頂是灰藍灰藍的天空，幾顆星星冷冷地亮著。
陳思遠也下了車，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扶著車把，沒有要走的意思。
楚月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陳同志，以後……叫我名字就行，不用總叫楚同志，怪生分的。”
“行。”陳思遠點了下頭，乾脆利落，“月吟同志。”
楚月吟：“…………”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裡那股又好笑又無奈的勁兒翻湧著。
十一月底的風呼呼地吹，她耳朵尖都凍紅了，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她深吸一口氣，白霧從唇間溢位，又試探著開口：“那我以後首接叫你思遠，成嗎？”
陳思遠聲音不大，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開心就好。”
楚月吟嘴角彎了彎，眼底盛滿了細碎的笑意，輕聲喚了一句：“思遠。”
“嗯。”陳思遠應了一聲，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了一分。
楚月吟低頭抿著嘴笑，心跳撲通撲通的，在安靜的巷子裡，她甚至懷疑對方能聽見。
她轉身去推門，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她跨過門檻，又回過頭，站在門內看著門外扶著腳踏車的陳思遠。
天己經完全黑了，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遠處誰家窗戶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陳思遠的輪廓在黯淡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模糊，但身姿依舊挺拔。
“思遠，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陳思遠點頭，“進去吧，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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