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被一家人齊刷刷盯著,心裡早有準備,面上卻依舊淡定,絲毫不見慌亂。
他若無其事地走上前,隨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慢悠悠抿了一口。
隨即抬眼看向家人,故作疑惑地開口:“都這麼看著我幹啥?我臉上長花了?”
話音剛落,張秀蘭第一個沉不住氣,當即把碗往桌上一擱,身子又往前湊了湊,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語氣裡滿是探究。
“兒子,我問你,跟人家姑娘聊的咋樣?”
她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陳思遠,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自打白天楚月吟登門道謝,她第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姑娘。
模樣周正、性子溫婉、工作體面,待人接物又懂事大方,簡首就是她心裡最滿意的兒媳婦人選。
再加上楚月吟看自家兒子那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一樣。
陳思遠心裡門兒清,知道母親這是急著打探訊息。
他放下手裡的搪瓷缸,神色坦然,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還行,路上就簡單說了幾句話,沒別的。”
“就簡單聊了幾句?”張秀蘭眉頭當即一皺,顯然壓根不信這番說辭,當即拔高了聲調,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臨走的時候我是怎麼交代你的?讓你好好跟人家姑娘聊聊,你倒好,像個木頭似的!”
她越說越氣,伸手在陳思遠胳膊上拍了一下,“那我再問你,你對人家楚姑娘感覺怎麼樣?”
陳思遠不急不緩的端起搪瓷缸又抿了一口水,眼神清正得像一汪死水,慢悠悠反問:
“我和人家姑娘這才第二次見面,什麼怎麼樣?娘,您到底想做什麼?”
說罷他還無辜地眨了眨眼,一副全然不明白母親在急什麼的樣子。
“你糊弄誰呢?娘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那丫頭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不一樣!”
“從你進門開始,那丫頭眼睛就沒從你身上挪開過,那眼裡的光,熱乎得都快溢位來了,陳思遠,你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張秀蘭越說越激動,語氣裡滿是篤定。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坐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
楚月吟看似端莊大方,實則目光時時刻刻都在留意自家兒子。
陳思遠一開口,她就滿眼專注;陳思遠給她夾一塊肉,她耳根瞬間泛紅,那副少女懷春的羞澀模樣,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她這個過來人。
一旁的陳思瑤立刻跟著點頭附和,手裡的針線往鞋底上一別,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掛著促狹的笑,語氣帶著打趣。
“就是,弟弟,你可別蒙我們。我也看出來了,楚同志看你的眼神,那可不一樣,滿是崇拜和溫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對你有意思。”
“再說了,一般人登門道謝,哪用得著帶那麼多稀罕東西?細白麵、麥乳精、水果糖,哪一樣不是緊俏貨?分明就是特意上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