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夜風吹過屋簷的聲音，安靜到能聽見遠處衚衕裡誰家收音機裡傳出的聲音。
“再他媽敢罵我一句，”陳思遠一字一頓地開口，“老子抽爛你的嘴。”
換了旁人，被一個高出自己一頭的壯實小夥子這麼盯著，早就腿軟了。
但寇二妮是誰？
她在東新開衚衕住了二十年，撒潑打滾了一輩子，從來只有她罵人的份，沒有人敢回嘴的份。
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鄉下小子，居然敢威脅她？
寇二妮非但沒退，反而往前又湊了一步，手指頭幾乎戳到了陳思遠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噴得更遠了。
“喲呵！你嚇唬誰呢？你嚇唬誰呢！”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尖得能劃破夜空。
“你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你敢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我告訴你，老孃在這條衚衕裡撒潑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褲襠裡轉筋呢！”
她越罵越來勁，手指頭在陳思遠臉前戳來戳去，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打掉我兒子三顆牙，這事兒沒完！我告訴你，你等著吃官司吧！鄉下來的泥腿子，進了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吧？我呸！”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到了陳思遠的衣領上。
“你們一家子都是什麼東西！才搬來一天就打人，明天是不是要殺人了？我告訴你們，這院子裡容不下你們這群土匪！滾回你們鄉下去！”
她罵得唾沫橫飛，越罵越難聽，越罵越起勁，好像要把這二十年積攢的所有怨氣都發洩在這家人身上。
陳思遠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揚起，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比剛才打孫景明的那幾下還要響亮，脆生生的，像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
寇二妮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的臉上立刻浮起五個紅腫的手指印，嘴角滲出一絲血來，耳朵裡嗡嗡首響，眼前首冒金星。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劉大媽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趙大媽兩口子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圍觀的鄰居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誰也沒想到這年輕人真敢動手。
陳思遠甩了甩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寇二妮，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虔婆，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爹媽就沒教過你做人的道理嗎？明明是你兒子上門挑釁在先，現在還反過來辱罵我們，老子是不是他媽給你臉了？”
寇二妮捂著臉坐在地上，愣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罵，但看到陳思遠那雙冰冷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怕了，是被打蒙了，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神來。
陳思遠轉過身，面對院子裡圍觀的鄰居們，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