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這一巴掌比剛才還重,孫景明的鼻子都冒血了,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捂著臉,眼淚嘩嘩地往下淌,嘴角的血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道歉!”孫大奎指著陳思遠的方向,聲音都在發抖,“去給人家道歉!”
然而孫景明沒有動。
他捂著臉站在原地,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一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無處發洩的憤怒。
他被他爹打了,當著全院男女老少的面,被自己的親爹抽了兩個大嘴巴子。
孫景明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從丹田往上躥,燒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梗著脖子,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低吼,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獸。
“爹!”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帶著憤怒,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歇斯底里,“我可是您親兒子!”
他伸手指著陳思遠,手指頭都在哆嗦:“別人打了我,您不替我做主,您還讓我給他道歉?您到底還是不是我親爹?”
孫大奎的臉色鐵青,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他想開口說什麼,但寇二妮沒給他這個機會。
寇二妮從地上爬起來之後一首站在旁邊,捂著紅腫的臉,眼睛裡全是怨毒。
她本來被孫大奎那一聲吼給鎮住了,不敢再吭聲。
但看到自己兒子捱了打,看到自己兒子滿臉是血地站在那兒喊冤,她心裡的那股子火氣又壓不住了。
“孫大奎你個慫貨!”寇二妮的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整個人像一頭炸了毛的母獅子。
“有能耐你和對方去拼命啊,拿自己兒子撒什麼氣?”
她幾步衝上前去,一把推開孫大奎,站到孫景明身邊,手指頭戳著孫大奎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平日裡收拾我時候的威風呢?你打我罵我的那股子勁兒呢?現在讓人欺負到頭上了,你倒成了縮頭烏龜了?”
她的唾沫星子噴了孫大奎一臉,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她不是傷心,是氣的,氣得渾身哆嗦。
“難不成你孫大奎就是個只能欺軟怕硬的軟蛋?只敢對自己的老婆孩子吆五喝六的?有本事你去打他啊!去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整個院子都在迴盪著她的罵聲。
幾個年紀大的鄰居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這瘋婆子一會兒連他們一起咬。
孫大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寇二妮的手指頭戳在他胸口上。
他的臉己經不是鐵青了,是發黑。太陽穴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一樣,一突一突地跳。
他的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指節泛白,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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