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穿了衣服下炕,趿拉著鞋去院子裡洗漱。剛出堂屋門,就看見老爹蹲在牆角里,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眉頭微微皺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爹,起這麼早啊。”
“嗯。”陳守山應了一聲,沒抬頭。
陳思遠也沒再多說什麼,走到水龍頭邊開始打水洗臉。父子倆之間的相處方式一首是這樣,話不多,但該有的默契一樣不少。
早飯做的是玉米麵糊糊,配上母親自己醃的芥菜疙瘩絲,淋了幾滴香油,鹹香脆爽。
大姐貼了一鍋玉米麵餅子,貼得金黃焦脆,一面是酥脆的硬殼,一面是軟和的瓤。
陳思遠連吃了三個,又喝了兩大碗糊糊,吃得額頭冒汗,渾身上下熱乎乎的。
飯桌上沒人提昨天晚上那檔子事,一家人悶頭吃餅喝糊糊。
日子總得過,班總得上,不能因為一隻臭蟲把整個生活都攪得亂七八糟。
吃完飯,陳思瑤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去院子裡刷洗。
張秀蘭一邊喝粥一邊拿眼睛瞟兒子,那眼神里頭有話,藏都藏不住。
陳思遠假裝沒看見,低著頭專心喝粥,心想老孃這又是要說什麼。
果然,一碗粥喝到見底,張秀蘭終於沒忍住。
她把粥碗往桌上一擱,擦了擦嘴,語氣聽著隨隨便便的,像是隨口一提。
“對了思遠,這幾天你有沒有去找過人家楚姑娘?”
陳思遠夾鹹菜絲的手頓了一下。
張秀蘭繼續開口,語速不快不慢:“上次人家來咱們家的時候可是帶了不少東西。”
“咱們做人得講禮數不是,人家姑娘來看咱們,咱們也得去看看人家,這才叫禮尚往來嘛。”
甜丫在旁邊聽見母親提起楚姐姐,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裡含著餅子含糊不清地開口:“楚姐姐又要來咱們家嗎?”
張秀蘭摸了摸閨女的腦袋,笑著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里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陳思遠心裡門兒清,母親今天提起楚月吟,哪裡是什麼禮尚往來,分明就是催著他去跟人家姑娘處物件。
不過話說回來,楚月吟那姑娘確實不錯。
而且家裡人都看得出來,楚月吟對陳思遠有意思。
這事根本不用人說,明眼人一搭眼就知道。那姑娘看陳思遠的眼神不一樣,不是看普通朋友的那種,是帶著光的。
女孩子家的心思藏得再深,眼睛藏不住。
張秀蘭自然是看中了,那姑娘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脾氣還溫順。
這麼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她這個當孃的肯定是想著法的讓兒子把姑娘娶進門。
但從始至終,陳思遠一首都在有意無意地迴避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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