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重生回來的,上輩子活到了八十歲。
在那個八十歲的身體裡待了一輩子,看什麼都透透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重生回來滿打滿算才一個多月,有時候照鏡子看見自己這張十八歲的臉還覺得不真實,更別說讓他像個毛頭小夥子一樣去追姑娘了。
每次母親一提楚月吟,他心裡頭就有個聲音在說:你都能當人家爺爺了。
這種感覺說不出口,也沒法跟任何人解釋。總
他不能和母親說“娘,我上輩子八十歲,心態還沒調整過來”吧?那不得把母親嚇出個好歹來。
不過昨晚他想了很多。
躺在床上,聽著夜風從屋簷上嗚嗚地吹過去,他把重生回來這一個多月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發現自己其實己經在用這個十八歲的身體在活了,只是腦子裡的東西還是八十歲的。
但那又怎麼樣呢?
上輩子的閱歷不是累贅,是資本。他比別人多活了幾十年,比別人多看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
他知道什麼路走得通,什麼路是死衚衕,他知道什麼樣的人值得交,什麼樣的人得防著。
這些都是好東西。
至於楚月吟,他確實覺得那姑娘不錯。不是“不錯”那種不錯,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好。
上輩子活了八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看人這東西,一眼就夠了。
那姑娘心地純良,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人。
十八歲就十八歲吧。
他放下筷子,在心裡頭把這話又默唸了一遍。
十八歲就做十八歲該做的事。
總不能頂著這張年輕的臉,揣著一顆八十歲的心,就這麼不冷不熱地過一輩子吧?
“行,娘,我知道了。”
陳思遠抬起頭,對上張秀蘭那雙滿懷期待的眼睛。
張秀蘭一愣,她本以為兒子又會像前幾次那樣含含糊糊地搪塞過去,或者乾脆裝作沒聽懂,沒想到這回竟然應得這麼幹脆。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筷子舉在半空中,愣愣地看著兒子。
陳思遠見她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說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去楚同志家裡拜訪一下。”
張秀蘭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愣神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一種抑制不住的開心,那開心太大了,臉上的皺紋都藏不住,像一朵曬足了太陽的花嘩地一下就開了。
“行行行!”她一連說了三個行,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個調,“你那裡錢票還多不?用不用娘拿給你?”
說話間她己經要起身去屋裡拿了,動作快得像是生怕兒子反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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