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快過年了，給您送點年貨。”陳思遠笑著把一包肉放在堂屋的木桌上，油紙包沉甸甸的，落桌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劉和平開啟油紙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一整條野豬後腿，少說也有二十斤，瘦肉紅豔豔的，肥膘白花花的，放在肉鋪的案臺上絕對是能讓人搶破頭的好東西。
他立刻把油紙又裹了回去，推回到陳思遠面前：“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思遠，咱們之間不來這一套，你趕緊拿回去。”
陳思遠也不急，一把按住劉和平的手，語氣誠懇地開口：
“劉叔，您聽我說。這肉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從山上打的。您平時對我照顧有加，我心裡頭一首記著。”
“再說了，這是野豬肉，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您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了。”
劉和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真誠的眼神，推了兩下沒推開，最後嘆了口氣，笑著指了指陳思遠的鼻子。
“你小子啊，這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他把肉收下了，轉身進屋翻了一通，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疊票據。
煙票、酒票、肉票、糧票，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最值錢的是一張腳踏車票，嶄新嶄新的，連個摺痕都沒有。
“這個你拿著。”劉和平把票據塞進陳思遠手裡，“你家裡人多，估計一輛腳踏車不夠騎。這票還是上次你小子立了功，上面的領導獎勵給我的，便宜你了。”
陳思遠一看是腳踏車票，連忙擺手：“劉叔，這個真不能要，腳踏車票多難弄啊，您留著自己用。”
“少廢話，讓你拿著就拿著。”劉和平把臉一板，“你送我這麼大一條豬腿，我回你一張車票怎麼了？這叫禮尚往來。”
陳思遠推脫不過，只好收下了。他把票據仔細疊好放進棉襖內兜裡，又跟劉和平聊了兩句家常，這才起身告辭。
從劉和平家出來，他又騎著腳踏車去了指導員李振華家。
李振華住在城東的家屬樓裡，三樓，樓道里堆滿了各家各戶的煤球和冬儲大白菜。陳思遠扛著肉爬上三樓，敲開了李振華家的門。
李振華也是剛回到家沒多久，看到陳思遠扛著一大包東西進來，臉上先是驚訝，然後變成了無奈的笑容。
“我就說今天怎麼右眼皮老跳呢，原來是你小子要來。”
陳思遠把肉放下，嘿嘿一笑：“指導員，過年了，給您送點年貨。自己打的野豬肉，不是啥好東西，您別嫌棄。”
李振華開啟油紙一看，也是一條後腿，分量和劉和平那份差不多。
他知道這小子的脾氣，不收是不可能的，索性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回頭從抽屜裡翻出來一張票，遞給陳思遠。
“這是啥？”陳思遠接過來一看，愣住了——收音機票。這玩意兒的稀罕程度比腳踏車票也差不了多少。
“指導員，這個太貴重了，我真不能要。”陳思遠這次是真急了，劉和平給他的那張腳踏車票他還敢收，畢竟兩人的關係擺在那裡。
可李振華給他的收音機票那是另一回事了，兩人平時的關係雖然不錯，但還沒有到這一步。
李振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親近。
“你小子前前後後立了那麼多次功，我也跟著沾了不少光。這票是我上個月得的，家裡己經有收音機了，留著也是留著。你拿去，回頭買個收音機，家裡老人聽聽戲，也熱鬧。”
陳思遠喉頭一熱，知道再推辭就假了，鄭重地把收音機票收好。
後勤主任王西平那邊也是如法炮製，王西平是個實在人，收到肉之後二話不說轉身去裡屋抱了一堆票據出來，把兜裡能翻出來的票全塞給了陳思遠，嘴裡還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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