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鬼蛇老人、骸骨仙三人同時動了。
三道身影化作三團暗色流光,分三個方向爆射而去,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拖出,只有三道被撕開的氣浪在夜空中炸開,像三把無形的刀同時劃開布料。
血魔老祖往西,鬼蛇老人往北,骸骨仙往東南。三個方向,三股氣浪,三顆瘋了似的想要逃離的心。
他們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還在幽藍光潮中掙扎的門人弟子。
“想逃?”林楓偏了偏頭,“我說了——你們的歸宿是消失。”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團幽藍色的狐形火焰。火焰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但裡面跳躍的光澤像有生命一樣。那團狐火在林楓掌心跳躍了一瞬,然後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追向北方。
鬼蛇老人正在全力飛逃。黑鱗甲緊貼著身體,蛇瞳幾乎縮成了一條線。他感覺自己己經在用最快的速度遁逃,速度己經提到了極致,連空氣都被他的身形撕開一道尖銳的嘯音。
但身後那團幽藍色的火焰,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接近。鬼蛇老人回頭看了一眼,蛇瞳猛地一縮。
狐火噬魂。
幽藍色的火焰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無聲地滲入了他的眉心,緊接著他的雙目猛地瞪圓——他感覺自己的魂魄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口,然後碎裂。
鬼蛇老人的身體還在往前飛,但他的瞳孔己經渙散了,像一個被人從內部掏空的殼。他維持著飛行的姿態又往前滑行了數百米,然後歪斜著墜落,砸進一片焦黑的樹叢裡,沒有再動彈。
骸骨仙逃向東南方向。
誅魔雷。
一道幽紫色的雷光從空中落下,精準地轟在骸骨仙身上。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抵抗的痕跡。骸骨仙的身體在雷光中從骨骼內部開始碎裂,先是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然後像一尊被推倒的沙雕一般,從中間炸開,碎成無數細小的骨屑,在夜風中西散飄飛,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西面,血魔老祖逃得最遠,暗紅色的法袍己經被速度撕成幾條破布條。他正用盡全力向西飛逃——快一點,再快一點,他沒有去關注另外兩人,甚至心想只要自己快過另外兩人就能夠多一線生機——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他眼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月白色聖衣裹著銀藍色光膜,銀色光焰在夜風中微微跳動。九劫劍斜指地面,劍尖還殘留著誅魔雷的幽紫餘韻。
“你就是那個想要煉化我師妹的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的灰白色瞳仁劇烈收縮,乾枯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而且也在他停下的這一瞬間就發現鬼蛇老人和骸骨仙的氣息己經感知不到了。
“……你……”
血魔老祖終於擠出半個字。然後他不再說話,因為他知道,求饒沒有用,認錯也沒有用,此刻唯一的機會就是在這個陸地神仙真正動手之前,用自己的全力一擊撕開一條生路。
他抬起枯瘦的雙手,掌心朝前,暗紅色的血光從雙掌中湧出,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隻巨大的血色骷髏頭。骷髏頭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到足以震碎岩石的嘶吼,裹挾著漫天血霧朝林楓碾壓而去。
血魔老祖的全力一擊。
林楓只是舉起了九劫劍,向前平平一斬。銀藍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斬出,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月光。
劍氣穿過血色骷髏頭,骷髏頭在接觸劍氣的瞬間便從中裂開,像一塊被刀刃剖開的熟透的瓜。血霧向兩側翻卷,消散在夜風中。劍氣去勢不減,沿著血魔老祖的眉心正中切入,一道極細的銀藍色光痕出現在他額頭上。
血魔老祖的身體僵在原地,五官凝固在最後一刻的表情裡——驚恐、不解、以及一種“為什麼我全力一擊會像紙糊的一樣”的茫然。然後那道銀藍色光痕從眉心處開始擴散,細密的裂紋沿著他的面頰、脖頸、胸口蔓延開來,很快遍佈全身。
血魔老祖的身體在風中碎裂,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碎屑,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融入夜色中,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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