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這個事情我會去驗證。不過你讓我做東西域共主的事——”
他停了一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你確定你一個人說的算?”
“自然不是我一人說了算的。”燭九幽攏了攏領口,將那片隱約發光的古老圖騰重新遮好,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我僅能代表赤血西域。不過——在來覲見陛下之前,我己與青蒼仙盟盟主夢怡仙子談過了。”
“哦?”林楓眉梢微挑,“那結果如何?”
“夢怡仙子也願就此放下東西域仇怨。”
這個答案超出了林楓的預期。東西域的正魔之爭可不是尋常恩怨——那是修行理念的根本對立,是數萬年血債堆出來的深溝。能放下?憑什麼?
“難道她也知道三界真相?”
“她並不知曉。”
“那她怎就同意了?”林楓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正魔兩道的仇怨,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抹平的。夢怡仙子是青蒼仙盟的盟主,她這個位置,可不是靠和稀泥坐上去的。”
“確實如此。”燭九幽微微頷首,“因此我們商討之後,希望在您的見證下籤下盟約——自此之後,大成期以上的修士絕不可參與正魔相爭。至於底下的人,相爭亦是動力,不是麼?”
他抬起眼,暗紅色的瞳孔裡映著林楓的臉。
“溫室裡養不出能扛天劫的苗子。這個道理,夢怡仙子和我都懂。”
林楓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你們的意思——就是把我當吉祥物供著,這就叫共主了?”
“陛下誤會了。”燭九幽的腰又往下壓了半寸,暗紅長髮從肩頭滑落,“作為共主,您對我們有絕對的約束,您的聖諭我等必將遵從。”
“哦?”林楓歪了歪頭,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欠揍弧度,“那我說從此正魔雙方皆不得互相攻伐呢?”
燭九幽沉默了一瞬,面有難色。
“自然是可以。但陛下您也知道,修仙界雖是囚籠,卻也幅員遼闊。東西兩域大小宗門不下數萬,散修更是不計其數。我等雖有幾分薄面,但若要將陛下的聖諭傳遍每一個角落,且令行禁止——”
“好了。”林楓抬手打斷他,語氣懶洋洋的,“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我也沒空當真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總之既然你們非要如此,那我接下這事也無不可。”
他頓了頓,目光在燭九幽臉上停了一拍。
“畢竟按照你方才說的那些三界真相——若當真那般,日後我也需要你們作為助力。算是互利互惠吧。”
燭九幽那張刀削般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他右手握拳貼在左胸,腰彎了半寸——這是今天他第三次朝林楓行這個禮,但這一次,那雙暗紅色的瞳孔裡沒有了審視,只有一種壓了太久終於被接住的鄭重。
“既然陛下首肯,那我這就請夢怡仙子來簽訂盟約。”
“嗯。”
燭九幽撤去隔界珠,無形的屏障如泡沫般消散。
坊市街的喧囂重新湧進來——樓下有人在喊“這個電飯煲真的能煉丹!我剛剛煉了一爐培元丹!”,緊接著是另一個聲音“你他媽把電飯煲放下!那是樣品!樣品不能帶走!”。
林楓聽著這些動靜,心中想著燭九幽所說的那些“真相”,他不知道像這樣喧鬧的日子還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