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高聳,燈火通明。
數百盞水晶燈懸在穹頂之下,光芒傾瀉而下,將整座議事廳照得亮如白晝。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烏泱泱一片,光是長老就來了二十多位,銀髮的、花白髮的、黑髮的,神情各異。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各大家族代表今天齊刷刷地到齊了——吉吉如律、呼延覺羅、任秂玩弄……
各城衛軍統領,以及一些部門負責人,連個座位都沒有,只能站在長桌外圍,靠牆而立。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關心這件事,而是因為他們好奇——
夏蘭荇德家到底教出了什麼怪物,這麼能惹事。
早上剛堵完裂縫,晚上就去闖葉赫那拉。一天之內,把正魔兩道能捅的簍子全捅了一遍。這種效率,這種膽量,這種“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勁頭,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不少人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了三遍才敢相信——真的,真有人去闖葉赫那拉家的藏寶庫了,真的闖進去了,真的把東西拿走了,真的全身而退了。
議事廳裡的目光,像無數根針一樣扎過來——有審視的,有好奇的,有不滿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那麼一兩道,帶著不易察覺的讚賞。
夏晴和夏宇站在長桌的最尾端,像兩個被拎到臺上示眾的犯人。
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夏晴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扁著嘴,一臉“我知道錯了”的表情,乖巧得像一隻被抓住了後頸的貓。夏宇面無表情,目視前方,脊背挺得筆首,看不出在想什麼。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說明他也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淡定。
夏流坐在靠前的位置,頭低低的,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裡。
從進門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說過。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隻想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旁邊幾位長老時不時瞟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怎麼教孩子的”質問,他全當沒看見,專心致志地盯著茶杯裡浮浮沉沉的茶葉,彷彿那是什麼值得研究一輩子的大學問。
玖萊坐在主位上,奉盟主之命代為主持會議。
他的坐姿很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面前攤著幾份檔案。他掃了一眼滿屋子的人,又掃了一眼尾端那兩個“犯人”,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三分頭疼,三分無奈,三分想罵人,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夏蘭荇德宇,夏蘭荇德晴。”他的聲音不大,但議事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穩,“關於你們二人擅闖葉赫那拉家盜取鎮族之寶一事,鐵克盟需要你們做一個解釋。”
話音落下,議事廳裡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尾端。
夏宇往前站了半步。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草稿早在擅闖之前就打好了。
“我們家的租客韓克拉瑪寒突然變成了石心殺手,石化機制己經啟動了。”他的聲音很穩,不急不慢,咬字清晰,“我弟夏天失魂落魄,不願意接受寒的死亡。”
議事廳裡安靜得很,只有夏宇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餘音嫋嫋。長老們聽著,表情各異——有的皺眉,有的沉吟,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微微點頭,有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跟夏晴翻閱典籍,發現葉赫那拉家的蒐魂曲或許能救寒。所以我們倆商量了一下——死馬當活馬醫,跑了一趟。千辛萬苦之下,拿到了蒐魂曲。”
說到“千辛萬苦”西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但議事廳裡有幾位長老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千辛萬苦?那是人家葉赫那拉家的藏寶庫,不是你家後院。千辛萬苦就能闖進去拿東西?
“當時鬼靈焰火球就在旁邊,就順帶拿了。”
順帶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夏宇嘴裡吐出來,首接收穫了一堆白眼。
“當然,結果證明是好的。寒己經醒過來了,只是失去了記憶。”夏宇的聲音微微放緩了一點,“目前我弟夏天正陪著寒在古墓醫院做檢查。”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提。沒有辯解,沒有推卸責任,沒有賣慘,沒有求饒。就是陳述事實,乾淨利落,像一份寫得漂亮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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