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兩句。”
那長老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傷疤,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劃了一刀,癒合後留下了一道猙獰的溝壑。說話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沙啞,像砂紙在木板上摩擦。
“擅闖魔道,盜取他族重寶——”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這幾個字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腦子裡,“這種行為,放在任何時候都是該被嚴懲的。如果人人都像你們這樣,想闖就闖,想拿就拿,鐵時空還有什麼秩序可言?”
他的目光如刀,首首地射向尾端的夏晴夏宇。
夏晴聽著,沒吭聲。
這誰啊?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瞟向修,夏宇的眼神也跟著飄了過去。
修接收到兄妹倆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
夏晴夏宇交換了一下眼神——修都不認識的長老,看來他們這次的事情炸出了不少老古董啊!
他的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一位長老立刻就接上了,像是早就等著這個機會。
“老洪,你這話說得太絕對了。”
這位長老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笑眯眯的,說話慢條斯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法庭上做辯護。
“孩子們是去救人。年輕人嘛,衝動一點很正常。”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輕的“嗒”一聲,“你年輕的時候,為了追你媳婦,一個人衝進魔物圈子裡大殺西方秀肌肉?那會兒你怎麼不說‘破壞秩序’?”
洪老被噎了一下。
“那能一樣嗎?我那是戰場!”洪老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拍了一下桌子。
他就是因為經歷過正魔戰場的殘酷,親眼見過太多人死在魔物手裡,才格外討厭破壞和平的人。任何可能引發正魔衝突的行為,在他眼裡都是不可原諒的。
戴眼鏡的長老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有什麼不一樣?都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長桌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不是那種放肆的大笑,而是從喉嚨裡壓出來的、悶悶的笑,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幾位長老低頭喝茶掩飾嘴角的笑意,幾位年輕的統領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睛裡都是“學到了”的光芒。
夏晴的嘴角也忍不住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長桌上的其他人也開始發表意見。
有的長老認為應該嚴懲,以儆效尤——聲音很大,拍桌子的頻率很高。
有的長老認為應該從輕發落,畢竟事出有因——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有的長老拐彎抹角地誇夏家的孩子有膽量——“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被旁邊的人咳嗽提醒後改口“當然這不是誇你們”。
有的長老明裡暗裡地指責夏流管教無方——“上樑不正下樑歪”,夏流假裝沒聽見。
吵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玖萊聽不下去了,抬手往下壓了壓。“諸位,諸位,吵是吵不出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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