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二十多位長老,各大家族代表,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老的臉漲得更紅了,從額頭一首紅到脖子根,像是一隻被掐住了喉嚨的老公雞。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終一個字都沒擠出來——因為他實在找不出一句話能接住夏晴那個軟綿綿、嬌滴滴、眼淚汪汪的發言。
戴眼鏡的長老緩緩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眼睛藏在反光的鏡片後面,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笑意分明是幸災樂禍的。
修站在靠牆的位置,抬手扶額,修長的手指遮住了半邊臉。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在場的人都拿不準他是在笑還是在嘆氣,也許兩者都有。
離澤雙手抱胸,嘴角抽了抽,偏過頭,用氣音說了句:“這丫頭……嘴是真毒。”後半句他沒說出口——毒得讓人想給她鼓個掌,如果不怕被長老們用眼神凌遲的話。
玖萊坐在主位上,嘴角抽搐,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然敢有人在長老會詰問時,這麼回答?
誰敢接這話?誰敢光明正大地說“對,就該看著人家去死”?這話要是接了,鐵克盟成什麼了?冷血無情的魔道嗎?
這不是認錯的態度,這是明晃晃的挑釁。帶著眼淚的、嬌嬌弱弱的、軟綿綿的挑釁,比拍桌子瞪眼還要讓人說不出話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棉花裡裹了針,聽著軟乎乎的,扎進去才知道疼。
玖萊不動聲色地看了夏晴一眼。這丫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夏晴可不管那些長老在想什麼,她的戲才登場呢。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動作又重又急,像極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哥哥,我們真的是做錯了,大錯特錯了。”聲音綿軟,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全場屏息。
“為了個女人,引起正魔大戰,得死傷多少人啊!不值得,不值得。單獨個體怎能比得上集體利益?我們實在是太自私了。”
夏晴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一顆一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一臉“我知道錯了”的乖順模樣。
可這話裡的意思,在場哪個老狐狸聽不出來?不就是罵他們自私嗎?罵他們見死不救。
夏宇努力憋笑,這是他們早就商定好的對策。積極認錯,轉移重點。
鐵克盟追責的重點是什麼?是“有可能引起正魔紛爭”——這是他們的命門,是長老會最擔心的事情,也是兄妹倆被拎到這裡來的根本原因。
那他們就把重點落在別處——比如“救人”上面。
鐵克盟是絕不可能光明正大說出“為了避免衝突可以見死不救”這種話的——它還要臉。只要咬死這一點,這次被罰就不會重。
“哎——”夏宇長嘆一聲,那聲嘆息拖得長長的,尾音還顫了一下,像是發自肺腑的懊悔,“是我們不知道輕重了。”他搖了搖頭,表情沉痛,目光低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正在深刻反省的乖孩子。
“可憐寒一個孤女,我們不救她的話,她就真的死了。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不想於心難安啊!”
夏晴立刻接棒,哭腔更重了,語速也快了幾分,像是一個急切的、生怕哥哥繼續犯錯的小姑娘:
“哥,於心難安也不能救啊!”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天真的、急切的不解,“牽連了鐵克盟可如何是好?如今異能界的安穩,都是鐵克盟的先輩一點點努力維護下來的。”
她說到“先輩”兩個字時,聲音微微一顫,眼眶又紅了一圈,“如今我們這一鬧,連累的鐵克盟長輩擔驚受怕,實在是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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