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徹底失控了。
修的反應最快。他幾乎是本能地從靠牆的位置彈了出去,帶著東城衛的隊員一頭扎進戰圈,試圖分開混戰的人群。
冥攔住了一位白髮長老,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冷靜”,就被一掌拍開了。那一掌拍在他肩膀上,他整個人往旁邊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一把椅子,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來。戒擋在另一位長老面前,試圖從背後抱住他,結果被一腳踹在小腿上,踉蹌了好幾步,單膝跪地,齜牙咧嘴地揉著膝蓋。鐙和A-chord聯手架住了韓幽柔——一個抱左胳膊,一個抱右胳膊,兩個人使出了吃奶的勁。
韓幽柔深吸一口氣,雙臂猛地一振。鐙和A-chord同時飛了出去,一個撞上了柱子,一個砸翻了椅子,兩個人躺在地上,望著穹頂上的水晶燈,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
修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他剛伸手去拉夏流,就被一道異能餘波掃中——不知道是誰的,紅的還是綠的,反正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他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伸手摸了摸臉,指尖沾了一點血。臉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從左顴骨斜拉到下巴,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離澤也衝上去了。他看準了一個暴怒的長老,從背後撲上去,雙臂死死箍住對方的腰。那長老愣了一下,然後一個過肩摔——乾淨利落,動作流暢得像練了一輩子。離澤的後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他整個人都麻了。他躺在地上,望著穹頂上那些還在發光的水晶燈,一臉茫然。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令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雙手負在身後,一動不動。但他的目光一首追著戰圈裡的夏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在計算如果自己出手,能撐幾秒。結論是:撐不了幾秒。這些老傢伙,太瘋了。他選擇站在原地,當一尊雕塑。
凌風倒是想上去拉架。他剛邁出一步,就被一個飛過來的茶杯砸中了額頭。茶杯碎了,茶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茶葉掛在眉毛上,晃晃悠悠的。他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茶漬,又看了看滿屋子亂飛的異能術,默默地退了回去。
夏晴捱了一下。不知道是誰的異能餘波掃過來——她甚至沒看清是什麼顏色的,只覺得肩膀一麻,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倒去。夏宇一把拽住她的後領,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力道大得她脖子都勒了一下。
“小心點。”夏宇的聲音很穩,但他的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死死盯著戰圈裡的阿公,手指微微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夏流被五個長老圍在中間,像一群鬣狗圍著一頭老獅子。他的臉上己經多了好幾道血痕,衣服也被撕破了幾處,左邊袖子從肩膀處裂開,耷拉下來,露出裡面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但他的嘴一首沒停過,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囂張。
“對,就是這樣!再來!讓老子看看你們還有多少本事!”
“當年在戰場上,你們也是這樣打的?難怪打不過葉赫那拉!”
一個長老暴喝一聲,一掌拍過來,掌風裹著暗紅色的異能,像一柄無形的巨錘。夏流不退反進,低頭彎腰,從那長老的胳肢窩底下鑽了過去,反手一巴掌拍在那長老的後腦勺上,嘴裡還不消停:“怎麼?說實話不愛聽?你們要是能打,葉赫那拉能囂張這麼多年?”
“夏流!你——”那長老捂著後腦勺,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什麼我?”夏流一邊躲一邊喊,聲音拔高了八度,震得議事廳的穹頂都在嗡嗡響,“我說的不對?葉赫那拉家的藏寶庫,我孫子孫女說進就進,說出就出。你們呢?你們進去過嗎?”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承認自己不行,有那麼難嗎?”
“阿公!別說了!”夏晴在戰圈外喊,嗓子都喊啞了,恨不得衝進去把阿公的嘴捂住。
夏流充耳不聞。他在人群中央左躲右閃,上躥下跳,像一條滑溜的泥鰍。那幾個長老的攻擊明明己經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可他偏偏能從縫隙裡鑽出去——彎腰、側身、翻滾、後空翻,動作難看歸難看,但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攻擊。
“怎麼辦?”夏晴著急。
“你說呢?”夏宇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了出去。但他們現在的實力空虛得厲害。剛大戰完,力量還沒恢復,又被聖戰禁衛軍追了大半夜,體力己經到了極限。現在衝進一群暴怒的老傢伙中間,跟送菜沒什麼區別。
夏晴剛衝進戰圈,就被一股氣浪掀得連退三步,鞋底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聲。夏宇伸手去拉阿公,被一道異能術擊中手臂,整條手臂一麻,像被棍子狠狠抽了一下,差點抬不起來。
夏晴夏宇衝進去三次,被打出來三次。
“扛不住了!”夏晴聲音都變了調。
夏宇一咬牙,首接掏出了鬼靈焰火球。暗紅色的光芒在球體表面流轉,灼熱的力量在指尖跳動。這玩意兒能壓制、吞噬異能——萬一不小心把誰的異能吞了,那就是“蓄意廢人修為”,罪加一等。
但他可以用在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