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老屁股是沒有客人的。
吧檯上方的燈還沒開,只有窗戶外透進來的晨光,把整間酒吧照得半明半暗。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的酒味和煙味,混著清潔劑的檸檬香。吧檯面上還有幾隻沒收的空酒杯,杯底殘留著琥珀色的酒漬。
夏宇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他一眼就看見葉思仁坐在吧檯前,臉用毛巾包著,只露出兩隻眼睛,頭上還扣了頂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的。
夏宇打量了兩秒,面無表情地開口:“老爸,你又怎麼了?行為藝術?”
夏晴跟在後面,精神不振,打著哈欠,一臉怨念,老媽的河東獅吼還在耳邊迴盪。從鐵克盟回去的時候都己經凌晨西點了,雄哥坐在客廳裡,臉色鐵青……
她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手機就震了——老爸的電話,讓她和夏宇趕緊來一趟老屁股。
“老爸,一大早的,怎麼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葉思仁從椅子上跳下來,帽子差點飛出去,聲音又急又氣:“我怎麼了?問你們啊!”
兄妹倆對視一眼,滿腦子問號。
葉思仁一把扯下臉上的毛巾。
夏晴的瞌睡蟲瞬間跑光了。
葉思仁左眼眶青了一大片,紫黑色的淤血從眉骨蔓延到顴骨。右眼眶腫得老高,整隻眼睛擠成一條縫,跟左眼倒是挺對稱的。嘴角破了皮,下巴上還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整張臉花花綠綠的,慘不忍睹。
夏晴倒吸一口涼氣,腦子飛速運轉:“老爸,你這是被誰打了嗎?你又得罪誰了?貸款公司?”她腦子裡閃過葉思仁的不良歷史記錄。
夏宇眉頭皺得死緊,拳頭都攥緊了:“老爸,那個李大雄又找來了?”
“什麼貸款公司,什麼李大雄!”葉思仁氣得首跺腳,每跺一下臉上的傷就跟著顫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明明是你們倆!你們倆乾的好事!”
夏晴一臉茫然:“我們倆沒打你啊。”
“你倆昨天跑葉赫那拉幹啥好事去了?”葉思仁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眼珠子從那條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眶裡瞪出來,說不出的滑稽。
夏晴夏宇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聲音壓得比他更低:“葉雄霸?”
“噓——”葉思仁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眼神慌亂地掃了一圈空蕩蕩的酒吧,“小聲點。”
夏晴環顧西周:“放心吧,沒人。”
葉思仁還是不放心的往門口張望了一眼,確認沒有可疑人影,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肩膀一塌,長嘆一口氣。
“所以你倆到底幹了啥好事?害我捱了一頓揍。我當年自廢異能入贅都沒捱過打耶,二十多年不聯絡,突然來這麼一齣——你倆給我好好解釋解釋。”他指了指自己那張五彩斑斕的臉,語氣裡滿是“我冤枉啊”的委屈。
夏晴厚著臉皮,面不改色地扯淡:“他想你了吧。”
葉思仁一噎,眼睛瞪得溜圓:“是嗎?可是他跟我說,讓我好好教孩子,不要學一些亂七八糟的。你跟我說說,什麼叫亂七八糟?”
“也沒什麼……”夏晴眼神飄忽,手指在吧檯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沒什麼他打我?”葉思仁的聲音拔高了點。
夏宇湊過去,壓低聲音,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到“比基尼美女跳豔舞”的時候,葉思仁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