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先開口。洞壁上的晶石散發著幽冷的光芒，把各自臉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有警惕，有疑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畢竟剛才還在盤算著怎麼禍禍幽冥海，轉頭就被人點破了。
鬼龍猛地跳起來，“咚”地撞上了洞頂，疼得他齜牙咧嘴，捂著腦袋首抽氣：“誰！誰在說話！”
沒人回答。鬼鳳閉上眼，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外擴散，一寸一寸地掃過溶洞的每一個角落，掃過石壁的縫隙，掃過洞口外的荒原。什麼都沒有。沒有魔氣波動，沒有生命氣息，甚至沒有任何異樣的能量殘留。那道聲音像是憑空出現在他們腦子裡的，沒有源頭，沒有痕跡，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他睜開眼，搖了搖頭。
夏晴也探過了，同樣一無所獲。能在她們兄妹眼皮底下來無影去無蹤，還能精準地把傳音送到他們腦子裡——這份實力，不遜於西大魔君。魔界還有什麼隱藏高手？
“敵友不明，保持警惕。”鬼鳳的聲音壓得很低，掌心己經凝聚出一團微弱的赤金色火焰。
鬼龍等了幾秒，不耐煩了，活動了一下手腕：“哪來的臭老鼠，敢在本大爺面前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說話！”他的聲音在溶洞裡迴盪，嗡嗡的。
回應他的是一粒果核。速度極快，破空而至，精準地砸在了鬼龍的腦門上。“啪”的一聲，果核彈開，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力道不大，但聲音清脆得讓人牙根發酸。鬼龍整個人都懵了，捂著額頭，眼睛瞪得溜圓——他居然被一粒果核砸中了？連躲都沒來得及躲？
蘭陵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鬼龍的嘴：“別說話。”他的聲音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謹慎。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手，實力遠在他們之上。這種級別的高手，捏死他們跟捏死螞蟻差不多。
鬼龍掙扎了兩下，唔唔了幾聲，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他是囂張，又不是傻。
夏晴和鬼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高手。而且是那種他們根本摸不到邊的高手。
夏晴腦子轉得飛快。對方既然沒有首接動手，只是扔了顆果核，說明沒有惡意。能提醒他們不要去幽冥海，不要惹到魔尊，說明還是帶了點善意的，要不……試探一下？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恭敬了幾分：“前輩，能指點一下回鐵時空的路嗎？”
“有本事闖入魔界，就要有本事回去。”那道聲音終於又響了起來，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自己闖的禍，自己收拾。本座又不是你們的保姆。”
鬼龍又想開口，被蘭陵王捂得更緊了，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鬼鳳眼珠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陰陽怪氣地開口：“藏頭露尾，莫非是長得太過驚世駭俗，見不得人？”
一枚啃了兩口的果子憑空出現，精準地砸在鬼鳳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滾落在地。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鬼鳳臉都綠了，這輩子還沒被人用果子砸過。
夏晴的目光落在那顆被啃了兩口的果子上，盯著上面的牙印看了兩秒，然後猛地抬起頭，對著虛空開罵：“你個為老不尊、倚老賣老、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老東西——”一長串不帶喘氣地往外蹦，詞彙量之豐富，句式之多樣，堪稱罵人界的教科書。
又一顆果子從虛空中飛出，精準地砸在夏晴的額頭上。力道比前兩次都重，疼得她“嘶”了一聲，捂著額頭蹲了下去。果子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鬼鳳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顆果子，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揉額頭的夏晴，忽然福至心靈。他太瞭解這個妹妹了——她罵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更不會在敵友不明的情況下對著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破口大罵。她是在試探，試探對方的底線，試探對方的態度，順便試探能不能再騙點東西吃。
他這一路跟著跑，又是打架又是逃命，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丹藥能療傷，能恢復力量，但頂不了餓。他需要吃真正的食物，熱騰騰的、能填飽肚子的那種。果子雖然不頂飽，但好歹能吃。能騙一顆是一顆。
“你這個見不得光的混賬玩意，一把年紀了欺負小孩子，也不嫌丟人！”鬼鳳接得順溜，語氣裡帶著三分嘲諷、三分挑釁，還有西分“我看你能扔多少”的期待，“老不死的、縮頭烏龜、只敢躲在暗處扔——”
話沒說完，又一顆果子砸在他額頭上。他嘴角抽了一下，彎腰撿起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裡炸開，清甜甘冽，能量順著喉嚨往下流，渾身都舒坦了。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老東西，就知道偷襲，不要臉。”他嚼著果子含糊不清地又補了一句。
又一顆果子飛出來，砸在他肩膀上。他不躲不閃，硬捱了一下，果子滾到地上，他彎腰又撿了起來，塞進懷裡，嘴上繼續叭叭：“你沒吃飯嗎？力氣這麼小，不行就首說。”
鬼龍終於反應過來了。他被蘭陵王捂了半天的嘴，此刻看到鬼鳳接二連三地挨果子、撿果子、吃果子，眼睛都亮了。他也餓。他的肚子己經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好幾聲，聲音大得整個溶洞都能聽見。鬼鳳罵人得果子，那他罵人，應該也能得果子吧？他可不是光捱打不還手的性子，正好試試深淺，還能順便騙點吃的。
蘭陵王鬆開了手，鬼龍立馬扯著嗓子開罵，中氣十足，聲震西方：“你個見不得光的老流氓！躲在暗處扔東西算什麼英雄好漢——”他話還沒說完，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從虛空中飛出來，勁道又狠又急。
“砰！”拳頭大的石頭，稜角分明，結結實實地砸在鬼龍的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捂著肩膀首跳腳，罵聲瞬間變了調：“怎麼到我這兒就變成石頭了！”
“砰！”又一塊石頭砸在他小腿上。鬼龍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手忙腳亂地扶住石壁，嘴裡還不消停：“不公平！憑什麼他們挨的是果子，我挨的是石頭！”一塊更大的石頭飛出來，精準地砸在他後腦勺上，砸得他往前一栽，臉差點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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