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前輩還在嗎?”夏晴盤腿坐在洞壁邊,手裡那顆果子己經啃得只剩核了,連核都在嘴裡含了半天,實在嚼不動了才依依不捨地吐出來。那果核小小的,黑黑的,在她手心裡滾了兩圈,被她順手揣進了兜裡——萬一這果子是魔界特產,拿回去還能種呢。
沒人回答也不影響她發揮。
夏晴清了清嗓子,語氣又甜又糯,活像個正在跟長輩撒嬌討糖吃的小姑娘,“我們想去肉身溶解池,就是不知道怎麼走。您見多識廣,指點指點唄?”
半空中依然沒有回應。
鬼龍靠在對面,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果子,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人家不想理你。”
夏晴充耳不聞,繼續輸出,聲音裡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擔心:“我怕走錯路,一不小心又轉回幽冥海去了。到時候萬一又惹了魔尊他老人家生氣,多不好啊。您說是不是?”
鬼龍咬果子的動作頓住了,眼珠子轉了轉,看向夏晴——這丫頭膽子是真的大,連那等高手都敢威脅。
鬼鳳閉著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蘭陵王面無表情,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他的目光在夏晴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夏家大小姐了。說她莽撞吧,她每一步都算得精;說她精明吧,她有時候又莽得讓人心驚。敢威脅那種級別的高手,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的有什麼倚仗。
萬魔窟裡,神行者啃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氣。
這幾個小崽子是真不讓人省心。才安靜了多久,又開始作妖了。夏晴這招“二選一”玩得溜,嘴上說“怕走錯路”,話裡話外全是“你不給路我就回去接著薅”。這哪裡是請教,分明是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狄阿怖羅,想看這位魔尊大人是什麼反應。狄阿怖羅面無表情,但周身的魔氣盪開了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是怒意,也是無語。
神行者心裡暗笑。能讓狄阿怖羅氣到說不出話,這幾個小崽子也算本事。他咬了一口果子,慢悠悠地嚼著,決定繼續看戲。反正被威脅的又不是他,他急什麼?
狄阿怖羅的怒火在心口翻湧,壓了又壓,壓了又壓。他堂堂魔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今日竟被幾個乳臭未乾的人類小孩威脅了。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偏偏他還真不能把那幾個小崽子怎麼樣。神行者在這兒盯著,他要是動了手,這老東西怕是當場就得翻臉。
行。狄阿怖羅深吸一口氣,他就做回好事,成全他們。
“東南方向。”一道低沉的聲音憑空響起。不是剛才那個玩世不恭的調子,而是另一種更沉、更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嚴,用的還是魔語。
夏晴眼睛一亮,立刻追問:“哪個是東南方向啊?多遠?走多久?前輩您說得清楚點唄,這破地方連太陽都沒有,我分不清東南西北啊。還有,能再給幾個果子嗎?好餓啊。”她伸手揉了揉肚子,臉上的表情委屈巴巴的。
“背離幽冥海的方向。”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首接忽略了夏晴後半句話。
夏晴不死心,繼續輸出:“不是,前輩,還有果子呢?前輩?老前輩?帥氣的前輩?”
沒人回答。
“前輩?”夏晴又喊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老前輩?英俊瀟灑的前輩?英明神武的前輩?”她換了好幾個稱呼,一個比一個肉麻,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依舊沒人回答。
鬼鳳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來走了。”
“小氣!”夏晴呸了一聲,把手裡的果核往地上一扔,臉上瞬間變臉,“一人一個的,管什麼用啊!塞牙縫都不夠。窮鬼!裝什麼大尾巴狼!”
萬魔窟中,神行者和狄阿怖羅魔尊面面相覷。
神行者手裡的果子差點沒捏碎。果子裂開一道縫,汁水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他手指往下淌。
“真是好多年沒被人這麼罵過了呢……”神行者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上一次聽到有人罵我,還是百年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那小子後來怎樣來著?哦,被我在幻境裡關了三個月,出來的時候哭爹喊娘,見人就喊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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