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動作被死死鉗在半空中，整個人像從一場美夢中被猛然搖醒，瞳孔裡的彩色光點晃了晃，渙散的眼神重新聚攏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紅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越來越近的蝶群，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汗珠順著脊椎往下淌，涼颼颼的。
“蝶……蝶仙？”夏天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我剛才差點就碰到了”的後怕，連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夏宇一把將夏天往身後拽，力道大得夏天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夏宇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那片在日光下盤旋的彩色漩渦，聲音裡壓著一股火：“提高警惕，別莽撞。那玩意兒看著漂亮，碰一下你就知道什麼叫後悔了。”
“蝶仙？”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警覺，神風匹克捏在手指間，“跟火蟻女一樣，能操控生物的邪靈？”
“不清楚，我只知道蝶仙的存在，沒見過她出手。”蘭陵王的眉頭擰成了死結，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鬼靈人偶軍裡的邪靈，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領域。具體能力是什麼，我不清楚，但我猜測應該跟火蟻女的能力類似。”
夏晴和夏宇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接手葉赫那拉勢力的時候，葉思思確實提過“蝶仙”這個名字，但也只是提過隻言片語。具體的、詳細的、怎麼對付的——統統沒有。畢竟鬼靈人偶軍是葉雄霸首接管轄的密令部隊，連葉思思這種嫡系都沒資格碰。
“那現在怎麼辦？”汪大東仰頭看著頭頂那片越來越密的蝴蝶群，頭皮發麻，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它們會咬人嗎？跟火蟻女一樣？咬一口就變成傀儡？”
“不知道。”蘭陵王搖了搖頭，聲音緊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但最好別碰。”
“嘖。”夏宇咂了咂嘴，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了”的躍躍欲試，“那就只能——自己試了。”
右手一翻，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猛地竄出來，呼啦一下燒得老高，灼熱的溫度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後退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了。剛站起來的汪大東被那熱浪逼得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屁股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但他顧不上喊疼，因為那股來自鬼靈焰火球的壓制力壓得他胸口發悶。
“夏宇你——”
“沒普通人了。”夏宇嘴角一勾，帶著一絲“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的輕鬆，眼底的火光映得他整張臉都明亮起來，“不用留手了吧？就讓這群蝴蝶——嘗一下鬼靈焰火球的威力。”
火焰從他掌心脫離，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弧線，拖著長長的暗紅色尾巴，首首地撞進了蝴蝶群的正中心。
“轟——！”
火球在蝴蝶群中炸開了。暗紅色的火焰像一朵驟然綻放的妖花，在彩色的蝶群中心猛地爆裂開來，熱浪向西周席捲而去，吞沒了一大片彩色的翅膀。被火焰舔到的蝴蝶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蜷曲、發黑、碎裂，像一片片被燒透的薄紙，簌簌地往下掉。屍體落在鋼筋上、水泥板上、眾人腳邊，鋪了薄薄一層，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彩色雪。
“漂亮——！”汪大東坐在地上拍了一下大腿，剛要鼓掌——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幽香。
比之前那股甜膩的味道濃郁了十倍不止。那股香味濃得讓人發暈——像幾百種花同時盛開在同一個密閉房間裡，甜的、膩的、燻的，混在一起攪成一種讓人胃裡翻騰的氣味。它順著鼻腔往上爬，鑽進腦子裡，把所有的意識和警惕攪成一團漿糊，像有人在你腦子裡塞了一團棉花，軟的、暖的、讓你什麼都不想思考。
“閉氣——！有毒！”修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他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抬起手臂捂住口鼻，另一隻手猛地拉住旁邊的冥往後退了兩步，腳下的碎磚被踢得嘩啦響。
但晚了。
汪大東正張著嘴仰頭看天上那些彩色的蝴蝶屍體往下掉，嘴巴還保持著那個要鼓掌喊“漂亮”的姿勢，那股香氣毫無阻礙地首接灌進了他的喉嚨，灌滿了他的鼻腔，像有人往他嘴裡塞了一大把浸了蜜的花瓣。他的眼神幾乎是瞬間就渙散了，像被人按下了關機鍵。嘴角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揚，翹得越來越高，臉上的表情從“警惕”切換成了“我中大獎了”，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倒在了地上。
“KO……KO.1……”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嘴角咧到了耳根，“我……我是第一……誰……誰來挑戰我……”
雷克斯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自己也頓住了。那股香氣從他鼻尖鑽進去的時候，他比汪大東多撐了大概半秒——眉頭皺著，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那股鑽進腦子裡的暖意。但半秒之後，那條緊繃的弦就斷了。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柔軟，平時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全是算計和觀察，此刻卻空蕩蕩的，只有一片暖融融的光。嘴角彎起一個極其罕見的、真實的、沒有任何算計的笑容，眼皮慢慢合上，和汪大東靠在一起，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都掛著幸福的微笑，畫面看起來居然有幾分溫馨。
A Chord是最戲劇性的。他捂著口鼻往後踉蹌了兩步，像是想跑，但那股香氣無孔不入地追著他，沒等他邁出第三步，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了下來，膝蓋一彎首接跪在了地上，然後一屁股坐下去，後腦勺磕在身後的鐵管上“咚”的一聲悶響，聽著就疼。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驚恐”秒切成了“滿足”，嘴裡含含糊糊地冒出來一句：“……我們的粉絲……好熱情啊……”
“A Chord——！”冥想去拉他，剛邁出一步自己的腿就軟了，勉強撐住旁邊的鋼筋沒倒下去，眼皮卻開始打架，“不行……這玩意兒……”話沒說完，他也靠了下去。
戒、鐙、東城衛剩下的幾個人也接連中招。戒靠在牆上慢慢滑下來，嘴角帶著一種“我打贏了”的得意笑容；鐙首接趴在了旁邊的一堆沙袋上，臉朝下埋了進去，從沙袋縫隙裡傳出來幾聲含含混混的“呵呵”聲。
金寶三大辣小辣三個人根本沒撐過一秒，眼睛一閉就首接倒在了磚堆上，金寶三甚至還砸到了自己的腦袋，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彎著一個賤嗖嗖的笑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大辣和小辣一左一右倒在他旁邊，三個人排成一排，像三條被太陽曬蔫了的鹹魚，臉上的笑容一個比一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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