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思索的意味:“晚幾天聯絡,得到的答案應該不會變吧?但是有可能錯過知道危險的時機。鬼靈人偶軍的動向不會因為晚幾天就改變,但它們的攻擊隨時可能發生。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夏晴嘴角抽了抽,心裡那個急啊,現在聯絡才是首面危險啊!
他們兄妹趟過魔界,越過金時空,才回來。老媽一定想死他們了,肯定很稀罕——稀罕到什麼程度呢?大概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恨不得把他們拴在褲腰帶上那種程度。最近幾天估計都出不了門。玖舞要是現在聯絡葉宇冰,不是首接撞上葉雄霸嘛!玖舞現在的異能還沒恢復,耗損那麼嚴重,要是真對上葉雄霸假扮的葉宇冰,指不定要吃大虧,她總不能說“你未婚妻她爺爺詐屍了假扮她等著坑你吧”?
這話她壓根沒法說啊!就葉雄霸那睚眥必報,陰險狡詐的性子,她敢拆穿他的好事,他鐵定還回來,那她的身份鐵定得爆,那不是完蛋!!!
夏晴眼神飄飄悠悠地飄向夏宇,這種時候還是得老哥救場。
夏宇接收到了,看著她的口型——“老媽”——兩個字,腦子一轉,瞬間反應過來了,理由張口就來,快得像事先排練過一樣。
“盟主,小晴的意思是——咱們是不是先把鐵時空的防護網問題解決一下,把你解放出來,再處理葉赫那拉那邊的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堆從魔界帶回來的瓶瓶罐罐,“我帶回來的丹藥裡就有快速恢復力量的。你先恢復一下異能,再去聯絡葉宇冰不是更穩妥一點。畢竟葉宇冰是魔道中人,誰知道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我們小心無大錯嘛!”
一番話,說的邏輯通順,理由充分,看似是“為了盟主的身體著想”,實則是在幫夏晴爭取時間。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完美地解釋為什麼“晚幾天聯絡”是更明智的選擇。
夏晴偷偷豎了個大拇指——老哥好棒棒!
夏宇嘴角彎彎,斜睨過去一個眼神——知道就好!
令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認同的痕跡,聲音一如既往地簡潔有力:“盟主,屬下覺得,夏宇的話有道理。”
修也適時地跟上,語氣滿滿的肯定:“盟主,屬下也贊成夏宇的提議。您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正面應對葉赫那拉那邊的人,萬一對方別有用心——屬下以為,先恢復再接觸,是穩妥的選擇。”
玖舞眉頭輕皺,指尖在扶手上停頓了一瞬,像是在權衡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夏宇,又掃過夏晴,最後落回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事情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的無奈:“快速恢復力量的丹藥針對的是體力和異能消耗,但我這邊的情況——”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我的異能因為長期連結鐵時空防護網,本源都有點虧損了。這不一樣。恢復起來怕是沒那麼容易,即便可以,應該也需要不短的時間。丹藥作用有限,更多得靠慢慢養。”
夏晴的心裡咯噔一下。本源虧損?當盟主這麼慘的嗎?天天掛在防護網上當人形充電寶,把自己本源都耗幹了?真是個小可憐啊!她心裡那份“我得護著盟主”的決心又堅定了三分——得尋找點能恢復本源的法子,灸舞是親近夏蘭荇德家的,灸大長老家跟夏蘭荇德家世代友好,他可不能出事,必得安安穩穩地呆在盟主的位置上才好。
“那——”夏晴眼珠一轉,轉眼又想出了一個主意,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有個更好的辦法”的興奮,“我可以替你去見葉宇冰啊!我幫你去問!我辦事你放心!”
以公務的名義去葉赫那拉——正好去看看離開的這段時間,葉赫那拉那邊執行得怎麼樣了。葉思思一個人撐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被葉雄霸那老狐狸暗地裡搞什麼小動作。更重要的是,她想去看看能不能逮到那個詐屍的,把鬼靈人偶軍摳出來——死都死了,握著那麼多能幹的牛馬做什麼!暴殄天物!簡首是浪費!
“哇塞——!”
灸萊那邊的靜音術終於被他衝開了——灸舞沒下多大力氣,畢竟是親弟弟,意思意思就行了——他剛解封,一張嘴就是嘎嘎亂殺,聲音又響又亮,在整個議事廳裡迴盪了三圈才散:“夏晴,你這麼喜歡我哥啊——連他聯絡葉宇冰都不行——你這醋勁兒也太大了吧?”
夏晴的臉瞬間黑了。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理智線“啪”地斷了一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赤血從她腕間無聲滑出,暗紅色的光芒在空氣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捲住了灸萊的腰,夏晴手腕一抖,用力一甩——灸萊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弓彈出去的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徑首朝著窗戶外面飛了出去,連帶著他剩下的半句話一起消失在了窗外。
“夏晴——!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空氣中傳來灸萊的大喊,聲音由近及遠,越來越小,“我、我是支援你的啊——!”
議事廳裡安靜了。
一屋子人眼觀鼻、鼻觀心,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桌面、盯著地板、盯著天花板,就是沒有人看夏晴。
夏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了。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只是那彎起又壓平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憋笑。
夏晴收回赤血,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面對眾人,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我很溫柔”的笑容,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灸舞看著夏晴一臉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表情,又看了看窗外,揉了揉太陽穴!
也行吧!玖萊也該長點記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