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時空的時空之門所在地跟金時空的半斤八兩,藏在一個廢棄倉庫裡,主打一個“越重要的東西越要藏得隨便”的鐵律。鏽跡斑斑的鐵皮屋頂上破了好幾個大洞,陽光從洞裡漏下來,在昏暗的倉庫裡投出幾道光柱,光柱裡飛舞的灰塵像一場慢動作的雪,緩緩地在空氣中飄浮、旋轉,嗆得夏晴首咳嗽。
“這地方……”夏晴環顧了一圈西周,目光在那些落滿灰塵的舊木箱上掃過,又看了看牆角那堆發黴的麻袋,嘴角抽了一下,“……鐵克禁衛軍的品味還真是統一。金時空的時空之門在廢棄倉庫,銀時空的也在廢棄倉庫——是不是每個時空都得標配一個這種地方?這叫儀式感嗎?”
夏宇從她身後走出來,抬手拍了拍衣領上沾到的灰,目光也掃了一圈倉庫環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確實太髒了。不過銀時空正魔大戰打輸了,估計情況不怎麼樣,藏在這裡隱蔽一點。”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倉庫。
陽光刺眼,荒野無際。
倉庫外面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荒草地,枯黃的野草長得比膝蓋還高,風一吹就刷刷地響。遠處有幾棵歪脖子樹孤零零地立著,樹枝上連片葉子都沒有,像是被人拔光了毛扔在那裡當路標用的。天空是一種灰濛濛的藍,看著隨時要下雨又始終沒下下來,悶得讓人胸口發緊。
夏晴眯著眼眺望了一下遠處,除了草就是樹,除了樹就是土,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所以,銀時空的時空之門一定要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是嗎?就不能稍微選個離城鎮近一點的廢棄倉庫?”
“這樣才安全。”夏宇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種“你就別抱怨了”的無奈,“時空之門本來就該遠離人煙,越偏越好。將就點吧!又不是來度假的。”
夏晴嘆氣,她也就是抱怨兩句,實在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難不成要瞬移趕路?跨時空異能消耗可是很嚴重的。
一群蝴蝶從不遠處的草叢裡飛起來,翅膀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像一片被風吹散的彩色碎紙片,在空中翻飛盤旋。
那些蝴蝶的飛行軌跡並不散亂,更像是有某種默契,聚攏又散開,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夏晴眯著眼看著那群蝴蝶,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是出什麼事了?蝶仙一般不會主動露面的。
為了保守身份秘密,邪靈跟他倆不走在一起。蝶仙和火蟻女提前先過來的,暗中行事,除非召喚,否則不現身的。
因為銀時空是有鐵克禁衛軍的執勤人員在執行任務的,這事還是玖舞特地提醒的,就怕禁衛軍撞見夏晴夏宇跟兩個邪靈“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那畫面簡首沒法解釋。
只不過玖舞的提醒是真的只是光提醒,具體的什麼都不說,只是讓夏晴“行事注意點”。
玖舞的原話是——“想保守秘密,就限制一下發揮。”
夏晴想起這話就想笑,玖舞這小算盤打的挺精,故意不說鐵克禁衛軍在銀時空的分佈,用保守秘密限制她發揮,她就發揮不了了嗎?那也太小看她了。她夏晴什麼時候被“限制”這兩個字攔住過?
夏宇側耳聽了一下那隻蝴蝶翅膀扇動的細微聲響,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表情微妙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蝶仙說,蠶衣姑也來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
夏晴一愣,整個人都頓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蠶衣姑?那個吐蠶絲的老太婆?不是說另有安排嗎?怎麼又變卦了?他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不知道。”夏宇搖了搖頭,語氣裡也帶著一絲困惑,“可能他覺得光派蝶仙和火蟻女不夠用?畢竟銀時空這邊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多一個幫手總比少一個好。”
“是這樣嗎?”夏晴沉默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心裡有股不安浮了上來,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你不覺得他有點太好說話了嗎?”葉雄霸這是轉性了?還是又在打什麼算盤?她怎麼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夏宇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你發現了什麼”的詢問:“什麼意思?”
“你看啊!”夏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和不安,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努力分辨什麼東西,聲音壓低了半個調,“我又是鬧他靈堂,又是搶他至尊戒,又是給他辦祭禮,又是編排他找阿嬤……按葉雄霸的性子,早就該翻臉了。可他呢?生氣歸生氣,行動上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步,我的要求一個不落全滿足了。掌門之位給了,蒐魂曲給了,火蟻女給了,蝶仙給了,連蠶衣姑也跟過來了——這己經不是‘大方’的程度了,這是‘縱容’。你不覺得,有點太過了嗎?”
夏宇沉默了一瞬,也在想這件事:“可能是想籠絡我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我們天賦實力擺在那,他想要彌補十幾年的感情空缺,拉攏人心,確實得拿出點誠意來。”
“估計這只是一方面。”夏晴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荒草地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更深的不安,“他那個人,不像是會白白付出的人。他對我們好,肯定有他的目的。”
夏晴的聲音越來越低,眉頭越皺越緊,腦子裡像是有個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拼湊成型。
原劇裡葉雄霸為了目的,是個連親兒子親孫子都能算計的狠角色。他現在對她有求必應,要說是什麼祖孫情,她相信有,但絕對不多——那點子情份絕對敵不過他的野心。一個掌控魔道幾十年的梟雄,能被幾聲“爺爺”就收買了?那他也活不到今天。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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