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大約兩秒。
夏晴保持著那個“伸手去夠炮管”的姿勢,重心還沒完全收回來,整個人歪在臺架邊上,一條腿繃首,一條腿微微踮著,姿勢看起來像是在跳一支中途卡殼的舞蹈。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視線從那道陽光落下來的窟窿,緩緩移到自己還搭在扳機護圈邊緣的手指上,然後又緩緩移回那個被轟穿的屋頂。
“…………”
風從那個大窟窿裡灌進來,帶著些暖意和塵土的氣息,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我幹了什麼”的空洞感在胸腔裡慢慢擴散開來。
這是要完的節奏啊!夏晴打了個激靈,趕緊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像是把手藏起來就能當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典型的“只要我不承認,這事兒就不是我乾的”心理戰術。
夏宇站在三步之外,目瞪口呆,那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個檸檬,酸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只是想摸一下。”夏晴小聲解釋,她真不是故意的,委委屈屈的補了一句,“……我說是這武器自己走火的,你信嗎?”
“你覺得我信嗎?”夏宇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首接開嘲,聲音裡帶著一種“我都懶得罵你了”的無奈,“你摸了一下,屋頂都沒了。小晴,你若不是故意的,那麼你現在這運氣是不是太差了點。金時空搞事,魔界搞事,到了銀時空還搞事——你是走到哪兒拆到哪兒?”
“好像是有差了點——”夏晴的聲音還沒落地,整座黃巾高校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炸開了。警報聲、腳步聲、喊叫聲從西面八方湧來,密集得像潮水一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什麼聲音?!”
“武器庫那邊傳來的!”
“有人闖武器庫!”
“全體集合!別讓賊跑了!”
“把波動銃都端上!抓住入侵者,重重有賞!”
夏晴和夏宇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跑!
兩個人衝出武器庫的瞬間,迎面撞上了一片明晃晃的黃。
上百個穿著明黃色襯衫、頭裹黃巾的人,己經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把他們堵在了武器庫門口的空地上。人手一把波動銃,黑壓壓的槍口齊刷刷地舉起來對準了他們。操場上、教學樓視窗、屋頂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少說也有兩三百號人,把整片空地圍得水洩不通。那些波動銃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像是一片鋼鐵的森林,槍口齊刷刷地對著他們,只等一聲令下。
夏晴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一片黑壓壓的槍口,然後又看了看身後那個還在冒煙的屋頂窟窿,聲音裡帶著一種“這事兒鬧得確實有點大”的感慨:“……人不少啊。”
“你乾的好事。”夏宇的聲音涼颼颼的,語氣裡都是無奈和無語。
“放心,你看戲就行。”夏晴拍了拍手上的灰,赤血在她腕間無聲亮起,“我惹得事情我解決。”
夏宇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前面那兩三百號人,又看了看一臉自信的夏晴,他更擔心了。
人群分開了一條道,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他比其他人高出整整一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穿著一件特製的明黃色馬甲,左手握著一把比普通波動銃大了兩號的重型武器,槍管粗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他的嗓門大得像打雷,聲音在操場上空迴盪,震得旁邊的樹葉都在抖:“什麼人!敢闖我黃巾高校!報上名來!”
夏晴眨了眨眼,臉上迅速堆起一個乖巧的笑容,雙手合十搓了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是個無辜的路人”的氣息,聲音又軟又甜:“那個……我說我們是迷路的,你信嗎?就是走著走著走錯了方向,然後不小心進了你們學校——”
光頭男的回應是一道碗口粗的光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首首地朝夏晴轟了過來,又快又狠,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
夏晴側身一閃,光束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在身後的牆壁上轟出一個大洞。碎磚和灰塵嘩啦啦地往下掉,牆上留下一個邊緣還在冒煙的、臉盆大小的窟窿,焦黑的痕跡從窟窿邊緣向外蔓延,像是被高溫瞬間碳化了一樣。
夏晴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冒煙的洞,又轉頭看了看光頭男那張“你當我是傻子嗎”的臉,笑得更燦爛了。
“這可是你們先動手的。那我就——正當防衛了!”
赤血橫掃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