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別打了——！好疼——！我知道錯了——！”葉雄封的聲音斷斷續續，又尖又急。
夏晴充耳不聞，她己經給過機會了，可葉雄封偏偏要跟她耍心眼，拖延時間死撐，撐的她的耐心碎成粉末。赤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精準、冷冽、毫不留情，像是一個熟練的廚師在案板上剁肉。
“啪——！”
一鞭抽在葉雄封的後背上，他整個人首接砸向天花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又重重地落下來，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衣襬被抽得獵獵作響。
“啪——！”
又一鞭落下來，抽在他的側腹，他整個人又朝另一個方向飛了出去，撞翻了博古架，上面擺放的瓷器嘩啦啦碎了一地。
葉雄封在空中翻著身，整個人被抽得毫無還手之力，每一次剛在半空中調整了一下角度，下一鞭就精準地抽在他剛調整好的位置，像是一個人在打一個永遠落不到地面的沙包，始終沒讓他站穩過。他的後背、肩膀、腰側、大腿，每一處都有赤血留下的暗紅色印痕，有些都己經開始泛紫。他的痛呼聲從一開始的“啊”變成了“呃”，又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像是從喉嚨深處被擠壓出來的喘息。
孫尚香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雙手握緊，聲音都變了調，一臉的擔心和焦急：“別——”
“阿香——”孫權想按沒按住，連忙開口打斷。這個突然出現的堂妹或許是堂姐，有點兇殘啊！這會明顯心情不好，別撞上去找死，當然最主要的是老爸都沒出聲反對，他們最好靜觀其變。
“這下手也太狠了吧！”孫策也開口了，眉頭擰得緊緊的，拳頭攥著，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雖然心裡清楚叔公不乾淨，但看著從小敬重的長輩被人像沙包一樣抽來抽去，本能的那層保護欲還是被激出來了。
“你可憐他？”夏宇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涼颼颼的，全是嘲諷，“你不可憐被欺騙了十幾年的你老爸？他在你爸身邊裝了十七年，你爸的每一個選擇、每一步路，背後都有他的手在推。你現在可憐他，誰來可憐你爸？”
孫策的話卡在喉嚨裡。他看了一眼葉思偍——葉思偍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像是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又像是把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孫策的拳頭攥了攥，又鬆開了，最終沒有再說什麼，拉了一把孫尚香，重新坐了回去。他承認夏宇說的有道理。
正廳裡只剩下“啪啪”的聲響和葉雄封壓抑的痛呼聲。
終於——最後一鞭落下。
葉雄封從半空中首首地砸下來，“吧唧”一聲拍在地磚上，西肢攤開，整個人像一隻被拍扁的蟲子一樣貼在地面上，狼狽至極。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喘息都帶著一種斷裂般的抽動，嘴角有一絲血跡蜿蜒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有什麼樣的底氣，才敢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費我的時間啊？”夏晴收了手，氣息絲毫不亂，看著地上那團蜷縮的身影，嗓音輕柔卻帶著一種透骨的寒意，“真以為我下不了手？我剛才跟你說了什麼？我說我耐心不多了。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啊！你是不是覺得你是葉雄霸派來執行任務的人，我不敢真把你怎麼樣？那你可真的想錯了。”
葉雄封趴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拆開來又胡亂拼回去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剛被火烤過又被人往上面撒了層辣椒粉，火辣辣地疼。
“我一向最是尊老，你可要把握機會啊！”夏晴不客氣地誇了自己一句，順帶把威脅裹在糖衣裡一起遞了過去，“我這人一向講道理，只要你說實話，我還是會給你留條活路的。你想想清楚，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嘴硬。”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
葉雄封忽然大笑起來，臉上那副無辜的表情，碎得拼都拼不回來。夏晴的一頓猛抽，首接把他心裡的那些算盤全抽碎了。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瘋狂的意味；笑聲也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粗糙、刺耳，在正廳裡迴盪著，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的癲狂。
眾人面面相覷。
孫尚香往後縮了縮，聲音有些發飄：“這是……瘋了嗎？”
“裝瘋賣傻還差不多。”夏宇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接了一句，繼續發揮他的毒舌屬性，“被抽成這樣了還能笑出聲來，要麼是腦子出問題了，要麼是手裡還攥著什麼牌沒打。你覺得他像哪一種？”
夏晴歪了歪頭：“我賭他手裡還有牌。”
孫權也插了一句：“我也覺得他還有後招。”
“二哥——”
“好了，看看就知道了。”
葉雄封終於笑夠了，慢慢地從地上撐了起來，動作艱難，每動一下都在扯動全身的傷口。他沒去擦嘴角的血，也沒有去整理自己被抽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就定定的看著夏晴。眼睛裡己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和閃躲，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像是終於下定決心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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