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起又落下，被瀰漫在縣城的消毒水霧氣遮得慘白。
急診大廳的白板擦了又寫。
入院名單從一張紙變成了一本冊子。
生命在這裡不以年計算，以分鐘倒數。
“滴——”
心電儀警報拉長。
十七床，一條筆直的綠線切斷了生機。
床位上的老人停止呼吸。
玻璃門外。
幾個人瞬間撲在門框上。
手掌瘋狂拍打鋼化玻璃，發出砰砰的悶響。
痛哭聲隔著門縫鑽出來，尖銳刺耳。
陸昭顏手裡的速寫本往下滑了半寸。
她右手食指死死摳住硬紙板邊緣。
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直面這種重量。
白布底下的人，十分鐘前還在因為疼痛劇烈掙扎。
現在徹底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軀體。
腦瓜子開始嗡嗡作響。
視網膜上瘋狂閃爍著穿迷彩服的身影。
江雲景跳上猛士突擊車衝進黑夜的畫面揮之不去。
呼吸通道被一塊看不見的海綿死死堵住。
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我不信！就是你們沒救！”
一聲怒吼把陸昭顏的魂喊了回來。
隔離玻璃門外，一箇中年男人眼珠子赤紅，像頭瘋了的公牛。他手裡抄起走廊上的不鏽鋼垃圾桶，掄圓了胳膊。
“哐——！！”
巨大的撞擊聲。
垃圾桶砸在鋼化玻璃上，防爆玻璃瞬間炸出一片白色的蛛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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