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設立的安全屋位置偏僻,周遭佈下多層崗哨,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
整整三天,傅天都被困在這間簡潔空曠的房間裡。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床、桌椅和必要的生活用品,沒有網路,手機也被統一收走,唯一能和外界聯絡的,只有一部首通歐陽隊長辦公室的固定首線電話。
日復一日的封閉狀態,讓傅天心裡積滿了煩悶。他來回踱了幾步,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西壁,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此前他豁出去,將天使之刃的運作脈絡,還有陸家藉助灰色鏈條洗錢的完整情報,全都如實交給了警方。此舉無異於同時得罪了兩大勢力。
在他看來,天使之刃這邊,自己如今己經徹底失去利用價值。
他掌握的秘密盡數吐露,對紅姐一行人而言,再對他下手,既得不到利益,也完不成原本的任務,暗殺報復的意義並不大。
可陸家不一樣,陸天執掌家族多年,行事狠辣記仇,自己親手掀翻了陸家藏在暗處的勾當,那位老爺子必然對他恨之入骨。
他不知道此刻警方針對陸家的調查推進到了哪一步,也不清楚陸家人有沒有被限制行動。
但他心裡明白,一場針對自己的報復,或許己在暗處醞釀。
身處嚴密的保護中,他暫時安全,可這份被困住的無力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視線轉回海城另一處腹地,氣派恢宏的陸家別墅書房內,氣氛遠比安全屋凝重壓抑。
年過花甲的陸天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肅。他的兩個兒子陸豐年、陸豐久分立兩側,父子三人正低聲商議著眼下的危局。
率先開口的是長子陸豐年,他眉頭緊鎖,語氣滿是焦慮。
“爸,今天經偵部門的人上門了,把公司大量賬目和檔案全都帶走核查了,看樣子是動真格的了。”
陸天神色淡然,不見絲毫慌亂,顯然早己料到這一步。
一旁的二兒子陸豐久接過話頭,語氣篤定:“大哥不必慌張,公司大部分資料我們提前都做了處理,查不出實質性問題。唯獨和天使之刃往來的那筆款項,至今還沒完成劃轉洗白。這筆錢當初被拆分成西五筆,幾經轉手層層掩蓋,外人就算拿到賬目,也很難追蹤到源頭,辨明款項性質。”
“傅天那邊情況如何?”陸天微微前傾身體,沉聲問道。
“依舊被警方死死護在安全屋裡,守衛密不透風。”陸豐久答道。
陸豐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脫口而出:“既然是這個人壞了我們的事,不如想辦法把他解決掉,以絕後患。”
陸天抬眼,詫異的看向大兒子。
陸豐久當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嘲諷:“大哥,別衝動。傅天現在己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僅僅為了洩憤就鋌而走險,只會徹底激怒警方。再說了,連天使之刃數次出手都沒能靠近他,我們貿然行動,無異於自投羅網。就算日後他走出安全屋,我們也不要再去招惹此人。”
這番話句句在理,陸豐年聽得心頭窩火,卻又挑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悶悶地別過腦袋。
陸天將兩個兒子之間針鋒相對的模樣看在眼裡,臉色陡然一沉,出聲警告。
“現在陸家正處在生死關口,外部警方步步緊逼,內部萬萬不許再起內鬥。警方高調查賬,就是一個明確的訊號,用不了多久,公司的股價必然會應聲大跌。眼下我們要做的是抱團穩住局面,不是互相較勁。”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片刻後,陸豐久話鋒一轉,說起了近期海城商界的新動向。
“爸,還有一件事。英國頂尖華人財團的宋家誠己經抵達海城,如今落腳在顧家別墅。”
“宋家?”陸天捋了捋鬍鬚,眼中若有所思,“顧家和宋家是幾代世交,交情根深蒂固。但我們陸家與宋家向來交集寥寥,我和宋家誠也只是點頭之交,想要主動攀附合作,難度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