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平靜補充了餘下安排。
“我帶三個弟兄留在十五層多留一陣。”
屋子裡的人都愣住了，眼神里不自覺生出幾分動容。
有人嘴唇微動，想要低聲勸說，卻被楊哥抬手製止。
“你們人數多，目標更大，哪怕一路儘量收斂，也很容易吸引巡邏警力的目光。我們西個人留下來製造一點動靜，暫時把排查的目光留在這一層，能給你們多爭取一點脫身的空檔。”
“等你們徹底脫離包圍圈，我們再另尋機會悄悄離開。”
周圍一片安靜，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安定下來。首領留下來牽制追兵，大部隊先行突圍，這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沒有人再提出異議，只默默做好動身的準備。
沒有人能從楊哥平淡的語氣裡捕捉到別的心思，所有人都只把這次斷後當成了同伴之間彼此保全的抉擇。
屋內密談結束，沒有一句多餘廢話。
所有人嚴格遵守潛行紀律，不跑、不慌、不語、不急促。
十二人分成三組，前後錯開一米間距，脊背貼緊牆面，腳掌輕落，完全卸掉腳步聲。
樓道燈光慘白空曠，整支隊伍像一道無聲滑動的影子，順著消防樓梯緩步向上攀升。
全程靜悄悄的，天台方向聽不到半點響動。也正是這份過分的安靜，讓樓下陰影裡的陳平安眉頭緊緊皺起。
林溪低聲疑惑：“既然己經鎖定十五層，可樓上始終安安靜靜。被逼到絕境，既不反抗也不逃竄，實在不合常理。”
陳平安望向漆黑的樓梯深井，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越是絕境，越容易出現慌亂。能做到如此有條不紊地轉移，絕不是臨時起意。”
林哲神色一緊：“他們要往天台突圍？”
“大機率是這樣。”
陳平安的聲音冷了幾分，“真正老練的人，突圍時都是寂靜潛行，這才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所有人的思緒，都順著天台這條逃生路線推演下去。
十五層空蕩蕩的房間裡，大部隊走遠之後，屋內只剩下楊哥和三名心腹。
昏暗的光影落在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立刻動身，只是側耳聽了片刻樓上微弱的腳步聲，隨後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明面的路，留給他們走。”
“我們，換一條路。”
三名親信凝神待命，卻也猜不透他下一步的安排。
天台出逃只是擺在所有人眼前的明棋，至於隱藏在樓層之間的後手，還牢牢攥在楊哥自己手裡，沒有向外透出一絲風聲。
整棟樓宇明暗交錯，明面上的逃生路線一目瞭然，暗處的退路卻依舊深埋在層層迷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