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門口晚風裹著江面的溼涼，吹得人渾身發沉。
歐陽隊長瞧了眼自己停在一旁的越野車，擺了擺手，索性徑首走向陳平安那輛老舊桑塔納。
“坐你車走，一臺車目標小，前後不容易被分開盯梢。”
陳平安沒多說，拉開車門坐到駕駛位，歐陽彎腰鑽進副駕，隨手扣上安全帶，後背重重往座椅一靠，連日連軸熬出來的疲憊清清楚楚寫在臉上，指尖摸了摸兜裡的煙盒，想起方才陳平安勸他少抽菸，又安安靜靜把煙盒塞了回去。
車子平穩開出醫院大門，駛上跨江大橋。夜裡江面浮著一層薄薄白霧，兩岸樓宇燈火落在水面，晃出一片零碎晃動的光斑。
歐陽側頭望著窗外流淌的江水，低聲跟身旁開車的陳平安說起佈防安排。
“周局提前調了一百多名人手先期紮在海城，重點區域的大街小巷、場館要道全都布好了崗，各類預案反覆推演過好幾輪。另外一百多名安保骨幹，會跟著二號首長的專機一同落地。單看紙面方案，層層閉環，看著一點漏洞都挑不出來。”
陳平安單手搭著方向盤，視線穩穩鎖著前方車流，車速不快不慢，只輕輕應了一聲。
一路向東行駛，車子停在城東國際會議中心隔壁的辦公樓樓下，這裡便是本次安保行動的臨時總指揮部。
兩人一同推門走進大廳，剛跨過門檻，陳平安就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大廳裡來回排程、值守、整理卷宗的工作人員，幾乎同一時間停下手上動作，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安靜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訝異。
好幾個昔日共事的老隊員嘴唇輕輕翕動，差一點當場喊出“陳隊長”，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下去，只敢偷偷側目打量。
陳平安耳尖微微發燙，渾身透著侷促不自在，抬手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眉眼，微微垂著頭，安分跟在歐陽隊長身側往裡走，刻意收斂自己的存在感。
穿過喧鬧忙碌的前廳，進到裡間開闊辦公區。屋內白熾燈亮得晃眼，長條辦公桌上鋪滿安保地形圖與各類卷宗。周局正站在桌邊翻看部署檔案，朱麗倩守在一旁等候吩咐，不少曾經並肩執行任務的老熟人都在，每個人眉頭緊繃，手上一刻不停。
朱麗倩眼神最敏銳，第一眼就瞥見進門的兩人，眼底當即泛起一點亮色，腳步輕輕往前挪了半步，輕聲開口。
“隊長，你來了。”
陳平安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指尖輕輕蹭了下帽簷，低聲回話。
“現在你才是總指揮，別再這麼叫我。”
朱麗倩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格外認真，半點沒有改口的意思。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隊長。”
旁邊幾名共事多年的隊員聽見這話，也紛紛壓低聲音附和兩句，音量不大，卻清晰落在耳裡。
歐陽隊長偏頭瞥了眼身側侷促的陳平安，嘴角扯出一點打趣的淡笑，壓低嗓音調侃。
“可以啊，看得出你在這幫人心裡分量不輕。”
陳平安輕輕嘆了口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都是陳年舊事了，不值一提。”
周局這時合上手裡的資料夾，轉過身，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沉穩壓下週遭細碎的動靜。
“虛名身份無關緊要，眼下重中之重，是把安保任務穩穩落地，不能出半分差錯。”
眾人依次拉過椅子落座，偌大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送風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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