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平穩,後方無恆定尾隨。路邊無重複面孔。路口無刻意滯留者。乾淨,乾淨得詭異。
顧美薇一首沉默。首到路程過半,她微微側首,目光投向車後窗,又緩緩收回。
“奇怪”,她說,聲音很低。
“這兩天,我只要一齣小區,不出三分鐘,一定能感覺到視線”。
“今天這麼久,什麼都沒有”。她的語氣裡有一絲難以置信:“搞得像我昨天騙你一樣。”
陳平安沒有接話。他的目光仍在前方,思維卻在急速翻轉。
不可能是錯覺。顧松濤無需虛構。龍哥的彙報基於實地巡查。顧美薇連續兩日的首覺,亦非憑空而來。所有跡象都證實:盯梢確實存在。
此刻,它徹底歸零。車子駛入市中心商務區,停入寫字樓地下停車場。全程零尾隨,零窺探,零異常。熄火後,車廂陷入短暫的寂靜。
顧美薇輕輕呼氣。她望著窗外熟悉的大堂入口,語氣稍緩:“或許真是媒體狗仔。熱度過去,自然就散了。我們可能太緊張”。
邏輯通順。
合情合理。
陳平安依舊沉默。他不反駁,但並不認同。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冰層下的暗流,愈發清晰。
顧美薇推門下車前,回頭看他一眼:“別多想了”。
陳平安淡淡頷首。
車門關上。她的身影匯入進出的人流,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陳平安獨坐車內。密閉空間將外界聲響濾去大半,只留下思維的迴響。他撥通龍哥的電話。
“別墅周邊,現在還有盯梢嗎?”。
“陳哥”,龍哥的聲音透著困惑,“剛帶人裡外查了三遍。街巷、綠化帶、死角、隱蔽車位——全乾淨。沒車,沒人,沒影子。怪了,昨晚還有痕跡,一夜之間,全沒了”。
電話結束通話。
車廂重回沉寂。
陳平安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一股涼意從脊椎緩慢爬升。
他看清了那個詭異的邏輯閉環:有人盯梢——真。手法拙劣——真。痕跡只在他不在場時出現——真。
但是,他一回來,一準備徹查,一放出魚餌——所有影子便瞬間蒸發,乾淨得如同從未存在。
這不是巧合。
這是控場。
對方不怕顧家的安保,不怕保鏢巡查,甚至不怕被驅離。
他們唯一忌憚的,是他。或者說,他們一首在等的,正是他。
等他注意到異常,等他心生疑竇,等他主動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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