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僵在原地許久,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乾,緊繃的肩膀頹然垮下。
陳平安指尖懸在手機撥號鍵上,目光平靜地望著他,沒有半分催促,卻讓他無處可逃。
周圍的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老常。王成。周虎全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個男人最後的坦白。
終於,趙山河閉上眼,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承認”,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無力,“車是我兒子開的,人,也是他撞的”。
此話一齣,在場幾人雖早有預料,卻還是心頭一震。
趙山河慢慢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情裡滿是疲憊與悔恨。
“我是做裝修建材生意的,家底還算厚實”。他低聲說道,“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寵到大,要什麼給什麼。這輛進口豐田跑車,是我上個月剛給他買的,就是怕他開普通車不安全,沒想到......”
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前天夜裡的畫面,如同噩夢一般纏在他心頭。
凌晨一點多,他兒子趙天宇渾身發抖地衝回家,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說自己開車撞了人。
趙山河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連問情況,可兒子早已嚇破了膽,只知道不停重複“撞了。速度太快。我不是故意的”。
“我問他到底把人怎麼樣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趙山河握緊雙拳,指節泛白,“只知道狠狠撞上了,至於對方是死是活,他完全不知道,嚇的當場開車就跑了”。
周虎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開口問道:“趙總,你這話我聽不懂,不確定是死是活是什麼意思”。
趙山河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
陳平安在一旁淡淡開口,替他說清了其中含糊之處。
“意思就是,他們確實撞到了人,但肇事者本人,根本不清楚被撞的人最終是生是死”。
王成皺緊眉頭,看向身後防撞樑上刺眼的紅色痕跡,滿臉不敢置信。
“後防撞梁都撞成這樣了,撞擊力度這麼大,高速撞上的,那個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也想不通啊”。趙山河急忙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我當時穩住我兒子之後,立刻開車返回了肇事現場。可我到了那裡,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也沒有屍體”。
他語速越來越快,努力回憶著當晚的細節。
“地上只有長長的剎車印,撞碎的車燈碎片,還有一小塊沾了灰的布條,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一個被車狠狠撞過的人,怎麼可能自己站起來離開現場”。
老常和王成。周虎對視一眼,全都滿臉疑惑。
如果人沒死,怎麼會憑空消失?
如果人死了,屍體又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