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顧家別墅的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卻照不散空氣中沉甸甸的壓抑。
顧松濤剛從外面回來,大衣上還沾著夜風寒氣,他隨手將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便重重陷進真皮座椅裡,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顧美薇端著一杯溫水走近,一眼便看出父親神色不對,她輕輕將水杯放在茶几上,聲音溫柔卻帶著擔憂。
“爸,你怎麼了?一路回來都不說話,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顧松濤緩緩抬眼,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兒,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劉伯伯......走了”,
“走了?”,顧美薇微微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帝都的那位劉伯伯”,顧松濤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無力,“他臨時接到安排,緊急出國了,短期內,不會再回來”。
這句話落下,顧美薇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比誰都清楚,那位來自帝都的劉伯伯,是父親這輩子最穩固。最核心的靠山。
多年來,但凡顧家遇到跨不過去的坎。擺不平的勢力。壓不住的風波,只要劉伯伯一句話,便能輕易化解。
如今,這位最大的靠山突然離開,等於直接將顧家父女,推向了毫無遮擋的風口浪尖。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顧美薇的聲音微微發緊。
“怎麼辦?”,顧松濤苦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沒了靠山,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明刀明槍,我顧松濤從來不怕。商場廝殺。資本對壘。規則博弈,我什麼場面沒見過?可我最怕的,是他們不敢明著來,偏偏要在暗處下死手”。
顧美薇,心頭一沉。
她知道父親說的“他們”是誰——那群一直覬覦世紀集團。虎視眈眈。不擇手段的惡勢力。
“劉伯伯在出國之前,其實已經料到了今天這一步”,顧松濤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他臨走前特意交代,萬一他不在,所有緊急事務,直接對接王秘書。王秘書是他最信任的人,有他從中周旋,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可越是這樣,對方越會鋌而走險”,顧松濤的聲音壓得更低,“明著不敢動,暗裡就會更加瘋狂”。
“他們不止會對付我,更會對付你”。
顧美薇脊背一挺,眼神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多了幾分倔強。
“我不怕。讓他們來”。
“你不怕,我怕”,顧松濤猛地抬頭,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美薇,你現在是世紀集團名義上的總裁,所有核心股權全部在你名下。對他們而言,動我,不如動你。只要控制住你,整個集團,就等於落入他們手裡”。
他懊惱地揉了揉眉心,滿是自責。
“是我考慮不周,當初不該強行把股份轉到你身上。明天我就讓律師準備檔案,把股權全部轉回我名下。這樣一來,他們至少不會再把目標放在你身上”。
“我不答應”。顧美薇立刻打斷,語氣堅定無比,“要擔風險,就一起擔。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