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幾人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迅速將還在掙扎的阿忠五花大綁,繩索勒進皮肉,隨後利落地從他腰間抽出了那把冰冷的配槍。
被死死按在粗糙地面上的阿忠,臉頰貼著滿是砂礫的泥土,眼神卻依舊陰鷙如蛇。他死死盯著阿良,突然轉頭看向一旁神色緊繃的女警官,嘴角勾起一抹森冷且帶著幾分報復快意的笑意:“女警官,你知道你身邊的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通緝犯嗎?”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像一道驚雷,讓正準備清點人數的林溪和阿良都愣了一下。荒郊野外的夜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阿忠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繼續用那種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說道:“這傢伙叫阿良,也是唐家豢養的殺手。當初派他去殺陸豐城,就是他動的手。滿門血案,他可是頭號功臣。”說完,他面色陰沉地死死盯著兩人,彷彿在欣賞一場好戲的開場。
空氣瞬間凝固,林溪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目光在阿良身上來回審視。
阿良看著林溪,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半分辯解的意思。他面無表情地承認道:“陸豐城的確是我殺的。”
林溪目光一凝,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沉聲問道:“你們幾個,就是那天在陸家門口把陸豐城打成篩子的人?”
“對。”阿良回答得乾脆利落,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
這時,阿良身後的一名兄弟突然插話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對阿忠的鄙夷:“但主使人是唐家老爺子,還有這位忠哥。我們只是拿錢辦事的刀,握刀的人是他們。”
“放屁!我根本不知道!是你們殺的人!”阿忠厲聲反駁,額頭上青筋暴起,“你們這群瘋狗,咬人的時候可沒問主人同不同意!”
“你奶奶的!死到臨頭還敢潑髒水!”阿良的兄弟怒罵一聲,抬腳就要衝上去踹他,被阿良抬手製止。
阿良轉過頭,目光越過阿忠,重新落在林溪臉上。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面對阿忠時的狠戾,反而多了一絲坦誠與疲憊:“警官,這件事我會給警方一個交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規矩。但現在,你要不要先去救陳平安?你自己選擇。”
他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林溪。
林溪看著眼前這個坦蕩承認罪行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作為警察,她的職責是抓捕一切罪犯;但作為陳平安的朋友,此刻陳平安的安危懸於一線。
短暫的沉默後,林溪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她看向阿良,眼神堅定:“陳平安的命,我必須先救。至於你的事……等救回陳平安,我會親自給你戴上手銬。”
阿良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成交。”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兩個兄弟,沉聲吩咐道:“把阿忠他們三個看好了,別讓他們死了,也別讓他們跑了。等這位警官救回陳平安,我們一起去警局自首。”
“良哥,你……”兩個兄弟欲言又止,但看著阿良決絕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林溪不再猶豫,轉身衝向阿良他們開來的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阿良緊隨其後。
引擎轟鳴聲響起,轎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這片荒寂的空地,朝著城郊廢棄廠房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林溪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阿良,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你明明可以趁亂逃走,從此隱姓埋名”。
阿良看著窗外飛逝的夜色,聲音低沉:“陳平安救過我的命。而且,我也厭倦了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有些債,遲早是要還的”。
林溪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油門踩得更深。轎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流光,撕裂了深夜的寂靜。
只是林溪心裡一首在想,此時的陳平安到底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