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淵自出世以來,面對同輩生靈,第一次從心底深處生出一絲顧慮與沉重。
那是一種直覺,一種對未知的本能警惕。
寰帝,與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截然不同。
但就在他心神沉浸,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忽然自道場入口處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麼,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難不成還真在思量,一年後要去與那寰帝爭個高下?”
淵循聲望去,只見那窈窕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那裡,一身宮裝,容顏絕麗,氣質帶著一絲狡黠,正是洛陽紅。
她一步三搖,美眸流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坐在石碑上的淵。
可淵還未開口,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籠罩在洛陽紅周身,讓她前進的腳步一滯,周身霞光不由自主地亮起抵禦。
雷晨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眼神銳利,盯著洛陽紅。
面對神尊威壓,洛陽紅卻並未驚慌,反而嫣然一笑,斂衽一禮:“洛陽紅前來拜會二位前輩,冒昧打擾,還望前輩勿怪。”
說罷,她玉手輕輕一翻,掌心之中靈光閃爍,一株奇異靈草浮現而出。
靈草出現的剎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讓整個道場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此乃我聖樓秘藏的還陽九華草,蘊含至陽生機,對穩固本源、滋養神魂有奇效。樓主命我特意帶來,或許……對封燭前輩的傷勢能有些許助益。”洛陽紅聲音輕柔,語氣誠懇。
下一刻,她手中的九華草憑空消失。
“嗯?致陽生機?好東西!正好拿來給我煉化,彌補上次損耗!”雷晨的聲音傳來,帶著毫不客氣的滿意。
“雷晨!那是人家帶來孝敬給我的!你要不要臉!”封燭的怒斥聲緊接著響起。
“別唧唧歪歪!你這身子骨虛不受補,這草陽氣太盛,對你那暗傷沒好處,反而可能引動陰火!拿來給我淬鍊雷源,正好物盡其用!”
“別亂動哈,老實待著,你現在可打不過老子!”雷晨理直氣壯的聲音再次傳來。
聽著道場深處傳來的吵鬧聲,淵再次無奈,對著洛陽紅露出一個歉然的苦笑:“他倆……就這樣,見笑了。”
洛陽紅掩唇輕笑,眼波流轉:“兩位前輩真情流露,倒也是……妙趣橫生,令人羨慕。”
她蓮步輕移,走到石碑下,仰頭看著淵,笑容依舊明媚,卻話鋒一轉:“我此次前來,倒也並非全是奉樓主之命。”
淵從石碑上躍下,與她對視,目光平靜:“直說吧,所謂何事?若也是來尋仙骨,便來戰……”經歷了這麼多,他對這些上蒼頂尖道統的天驕,始終抱有一份警惕。
“整天打打殺殺,你和女孩子交流,向來如此嗎?”洛陽紅聞言,不滿道。
隨著,其搖了搖頭,七彩眸光在淵身上流轉,彷彿要將他看透:“那仙骨既然已名花有主,我聖樓自然不會再做那等徒惹人厭、自毀名聲的蠢事。”
“那你這是……”淵眉頭微挑。
洛陽紅向前微微傾身,靠近淵,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玩味:“但是呀……對仙骨沒了興趣,可不代表……”
“對你……沒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