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紅掙扎著坐起,髮絲散亂,紅衣破損處露出染血的繃帶。
她本能地抬手欲召花海護身,卻只聚起零星幾瓣殘花,神力枯竭如涸轍之鮒。
待她抬起蒼白的臉,看清火堆旁的銀髮玄衣人時,眼倏然睜大,朱唇微張,驚駭凝固在臉上。
幾乎同時,氣機牽引之下,月華也悠悠轉醒,清冷如月的面容上少見地染著驚惶,指尖扣住斷裂的玉簪殘片。
當目光觸及淵的剎那,她指尖一顫,殘片險些掉落。
三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震駭與茫然。
此時,段星辰也從陰影中走出,她揉著額角,步履尚有些虛浮,顯然剛從昏迷中恢復。
她瞥了眼洛陽紅三人的神情,又看向淵,默默走到他身側坐下,並未插話。
她記得昏死前礦洞崩塌、淵護著她的那一推,也記得之後隱約感知到的驚天變故,但淵既未細說,她便暫不言語。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洛陽紅最先回過神,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目光在淵與段星辰之間掃過,其神色莫名的悸動。
月華亦凝眸看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殘簪:“那異寶現世,真神爭搶,我們遭那法相重創……是你救了我們?”
淵迎上三人目光,神色平靜。
他取過一根枯柴添入火堆,火星濺起,在他深不見底的眸中明滅。
“當年下界一事,我確實重傷瀕死,陷入沉眠。只是世人皆以為我道消身殞,實則僥倖留得一命。近日方醒,便來了上蒼。”他語速平緩,真假參半,未提逆溯時光。
他只道,“此行本為尋些機緣,恰逢異寶出世,我與星辰循跡而至,卻見古礦崩塌,諸位昏迷在廢墟中,便順手將你們帶至此處。”
他頓了頓,看向洛陽紅:“諸位傷勢雖重,好在根基未毀,我以丹藥暫穩氣血,再靜養數日,當無大礙。”
段星辰的手指微微一緊,垂眸掩去眼底異色。
她親歷了礦洞中的驚心動魄,知曉淵省略了許多,更隱去了殘甲之秘。
月華眯起眼,顯然不信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
她與淵打過交道,深知此人城府如海,當年在下界便能攪動風雲,如今“死而復生”出現在上蒼,絕不可能僅為“尋機緣”。
可眼下自己三人命懸一線,若非淵出手相救,怕是早己葬身,遂也不再追問,只道:“那異寶呢?可是被那五個老東西奪走了?”
淵撥弄火堆的動作未停,淡淡道:“五大真神追擊殘甲而去,結局如何,我亦不知。當時場面混亂,我能將諸位帶離險境己屬不易。”
洛陽紅輕嘆一聲,指尖撫過袖口裂痕:“罷了,能撿回一命己是萬幸。那古獸法相恐怖絕倫,非我等能抗衡……只是你既在上蒼現身,怕是瞞不住太久。”
天刑此時己緩過氣來,倚著巖壁沉聲道:“不論如何,救命之恩,天刑記下了。但你這死而復生之事,若傳回諸教,必引軒然大波。”
淵抬眸,目光掃過三人,似笑非笑:“所以,諸位是要現在便傳訊師門,還是先療傷?”
夜風驟緊,吹得篝火搖曳。
三人默然。此刻他們傷勢未愈,身處險地,縱然心有疑慮,亦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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