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讓他打電話,一旦打電話,謊言就會立刻被戳穿。
她更不敢真的進去,因為進去就意味著要向父母解釋一切,解釋她為什麼深夜和應洵在一起,解釋她之前的謊言。
“許清沅。”應洵的耐心終於徹底告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般的冰冷和壓迫感,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地傳來。“過來。”
許清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腳下生了根。
“別逼我下去。”應洵的聲音更冷了一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審判。許清沅認命般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氣,才重新轉過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車前,拉開車門,重新坐回了副駕駛的位置。
像一個打了敗仗計程車兵,垂頭喪氣。
“說說吧。”引擎重新啟動,車內燈光明亮,映照著應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他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沉悶的聲響,帶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壓迫感,“住哪了?”
敏稅如他,結合她之前的種種異常,早已想明白了一切。
許清沅根本不住在這裡了,她剛才那番拙劣的表演,不過是為了騙他,想把他支走。
聽著應洵冰冷的質問,許清沅知道,事到如今,再隱瞞只會激怒他,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她咬了咬下唇,半真半假地低聲坦白:“我爸媽覺得我長大了,應該獨立一些,所以送了我一套房子,讓我自己搬出來住適應一下。”
“自己住?〝應洵捕捉到她話語裡的含糊,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她,語氣沒什麼起伏但握著方向盤的另一隻手卻無聲地收緊,“還是和應徊一起住?”
許清沅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父母確實有讓她和應徊培養感情的意圈,未來同居也並非不可能,但這並非她所願。
然而,此刻面對應洵的逼問,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以及一絲想要藉此逼退他的隱秘念頭,讓她選擇了最糟糕的回應方式。
她不想向他解釋太多,甚至,她想用這個藉口讓他知難而退。
許清沅抬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強裝鎮定,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疏離:“我和應徊是未婚夫妻,就算以後一起住,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
她的話留了很多餘地,並未承認現在就和應徊同住,但聽在應洵耳中,這無疑是赤裸裸的挑畔。
在他心裡,她早就是他的女人,現在竟然還敢想著和別的男人同居?
一瞬間,車內的氣參陡然降至冰點,一股駭人的低氣壓以應洵為中心瀰漫開來。
他目光死死鎖住許清沅,那眼神冰冷稅利,許清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依舊強撐著與他對視,不肯示弱。
看著她這副不知死活的模樣,應洵竟低低地笑出了聲,他不再廢話,直接命令道,“地址。”
“什麼?”許清沅一時沒反應討來、
“你現在住的地址。“應洵重複道,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許清沅,你不說,我也有的是辦法查到,但你確定,要讓我用我的方式去查?”
他此刻的樣子與音樂會散場後那短暫的平和截然不同,徹底恢復了那個冷酷、強勢、說一不二的應氏掌權人模樣,笑容裡都帶著刀。
許清沅知道他不是在嚇唬她,以他的能力和手段,查到她住在哪裡易如反掌。
與其讓他興師動眾地去查,不如自己坦白,或許,還能少受點罪。
她極其不情願地報出了雲鏡壹號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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