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擁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溺水感如潮水般退去。
許清沅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額頭和後背全是冷汗,睡衣也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眼前是應洵放大的、寫滿擔憂的臉,臥室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夢境最後的陰寒。
“怎麼了?做噩夢了?”應洵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溼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安撫的力度。
許清沅驚魂未定,心臟仍在狂跳,夢境中的畫面和聲音殘片還在腦海裡翻騰。
她抓住應洵胸前的衣料,指尖冰涼,聲音帶著顫抖和未散的驚悸:“我夢見一直在有人叫我‘小丫’,可是我找啊找,怎麼也找不到他。”
她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種在夢中拼命尋找卻一無所獲的焦灼感,以及溺水時瀕死的恐懼,依舊清晰地盤踞在心間。
應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深邃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驚愕、難以置信、狂喜,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他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還有嗎?”
應洵的反應讓許清沅稍微從噩夢的餘悸中清醒了一些。
她靠在他懷裡,努力回憶,眉頭緊蹙:“好像還有個玉。”
但它的樣子很模糊看不清楚,許清沅不知道具體的樣子,但她莫名的想起她在搬家的時候翻到一個玉。
應洵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有些不穩,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可能你現在不記得了,但你夢裡的人是我,清沅,我真的很開心你能想起來一些。”
他看著許清沅愕然睜大的眼睛,繼續解釋道:“‘小丫’是清溪鎮那邊對小女孩的暱稱。那時候我住在祖母家,遇到了你,玉我確實也有一塊從小戴著的平安扣。”
他伸出右手,讓她看腕上那根褪色的紅繩,“後來,我把它送給了我認為最重要的那個人,和她交換了這個紅繩。”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許清沅。
其實,自從應洵一次次篤定地提及清溪鎮,她心底早已隱隱意識到,自己十歲前的那段記憶,恐怕並非簡單的落水撞傷後自然遺忘。
只是那時,她對他充滿抗拒,對那段被強行賦予的過往也本能地排斥,不願深究。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愛上了應洵,這份愛讓她迫切地想要了解他的全部,也讓她對自己空白的童年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更重要的是,那個反覆出現的、帶著承諾和饋贈的夢境,還有父親此刻身陷的、充滿陰謀氣息的困局,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告訴她,那段被遺失的、關乎她和應洵最初相遇相知的記憶,或許並不僅僅關乎風花雪月。
它可能像一把被隱藏的鑰匙,與眼前撲朔迷離的危局,有著某種隱秘而至關重要的聯絡。
許清沅平復了一會心情後被應洵帶下去一起吃飯,
吃完早飯後,許清沅便前往大劇院,樂團早幾天就給許清沅發了排練資訊,但那時候許清沅實在沒有心力去做這件事,就暫且請假了。
而應洵也很支援,他並不希望因為許家出事許清沅便將自己全部投入到悲傷之中,能夠有一件她喜歡的事能夠分散她的注意力是再好不過的。
調查已經有了關鍵性突破,應洵送完許清沅後就前往公司。
許清沅到達國家大劇院時,樂團正在為一場重要的交響音樂會進行常規排練,她被安排在第二鋼琴的位置,參與一首頗具難度的現代交響詩排練。
熟悉的排練廳,專業的同事,空氣中瀰漫的松香和樂譜油墨味,本該讓她感到親切和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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