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是他剛才失控的暴怒和那兩記狠拳,許清沅從未見過應洵如此失態,哪怕是在商場上遇到再棘手的對手。
應洵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將冰袋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完全覆蓋住紅痕。
半晌,他才低聲道:“嚇到你了?”
許清沅誠實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有點,但我更擔心你,應徊他最後那些話……”
她想起應徊關於應洵母親的惡毒辱罵,心口一揪。
應洵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他的話,就像毒蛇吐信,除了噁心人,毫無意義。”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否定,“清沅,別聽他胡說。”
許清沅“嗯”了一聲,沒有追問,她信任應洵,但也清楚,豪門秘辛往往復雜難言。
她轉而問道:“那現在怎麼辦?應徊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應徊最後那偏執瘋狂的眼神,她仍然心有餘悸。
應洵將冰袋拿開,仔細查看了一下她的手腕,紅痕已經淡了些。
他放下毛巾,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撫過那片皮膚,然後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緊緊握住。
“他當然不會。” 應洵冷笑,眼底是算計的寒光,“但他現在應該更清楚,跟我硬碰硬是什麼下場,他能倚仗的,無非是鄭家那點殘存的舊關係,還有老爺子可能殘存的、對他這個體弱長子的那麼一絲愧疚。”
應洵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剛才的話,不僅是威脅,也是事實。如果他聰明,就該知道現在最好的選擇是暫時蟄伏,而不是繼續激怒我,畢竟,鄭家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
提到父親,許清沅的心又提了起來:“那他會不會放出什麼我們的謠言…”
“放心,有我在。” 應洵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早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準備好了這麼一天,清沅,比起別的,我如今更多的是開心。”
應洵直視著許清沅的眼睛,嘴角劃開一抹溫柔的笑,“我終於不用再是見不得光的那個了。”
他的話語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許清沅也笑了一下,靠在他肩頭,汲取著這份溫暖和支撐。
窗外的風暴似乎達到了頂點,閃電如銀蛇亂舞,雷聲隆隆,彷彿要將大海劈開。
“我只是在疑惑,” 許清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底盤旋的疑問,“他真的早就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
這是她最深的困惑,也是對應徊所有行為動機的終極追問。
應洵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沒有確鑿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可能性極大,鄭家當年在清溪鎮也有產業和眼線,我小時候在那裡並非完全隱秘。或許他們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許只是猜測,但以應徊和他背後那些人的心思,一旦發現許家有個年齡相仿、並且十歲左右恰好失憶的女孩,很難不產生聯想,選擇你,是一石二鳥的算計。”
許清沅閉了閉眼。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應洵如此分析,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她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步棋。
“那我的記憶……” 她睜開眼,看向應洵,“真的只是落水撞傷那麼簡單嗎?應徊,或者鄭家,有沒有可能……”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否有人,為了某種目的,人為地導致或加劇了她的遺忘?
應洵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握住她的手也收緊了些。“這也是我一直懷疑的。” 他聲音低沉,“清溪鎮那次落水,時間點太巧合。你受傷失憶,我被緊急接回京市……後來鄭家對清溪鎮的舊人舊事也處理得很‘乾淨’。如果真是他們做了什麼,那這筆賬……”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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