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那麼久遠的事情,在那樣一個偏僻小鎮。
應徊的思維第一次出現了混亂的斷層,冰冷的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而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應洵此刻走向許清沅的姿態,那麼從容,那麼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彷彿他應徊多年的處心積慮、隱忍謀劃,在他面前不過是一場可笑的徒勞。
恨意,如同陳年的毒酒,在這一刻徹底燒穿了他的理智。他看著應洵踏上臺階,走向那個他求而不得、如今卻與應洵並肩而立、彷彿沐浴著一切榮光的女人。就是這個人,奪走了他母親可能擁有的幸福(在他偏執的認知裡),奪走了本可能屬於他的關注和權柄,現在,更是以這種碾壓的方式,將他和他最後的倚仗徹底踩進泥裡!
而臺上,許清沅站在鋼琴邊,聚光燈依舊籠罩著她,墨藍色的禮服在光下流轉著暗湧般的光澤。最初的震驚過後,一種奇異的平靜席捲了她。
她看著螢幕上定格的、童年時自己落水的模糊身影,看著父親被迫簽下的名字,看著應徊此刻狼狽失態的臉,那些曾經讓她恐懼、窒息、夜不能寐的陰影,在這公開的、毫無遮掩的曝光下,反而失去了部分魔力。
它們變成了確鑿的“事實”,而事實,是可以面對,可以抗爭,可以清理的。
她的目光追隨著應洵,看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分開人群,看著他踏上臺階,走到她身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許清沅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微涼的手放入他溫熱堅實的掌心。
那一握,傳遞過來的不僅是溫度,更是無言的宣告與支撐。
應洵接過工作人員匆忙遞來的話筒,面對臺下沸騰的混亂與無數閃爍的鏡頭,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壓住所有喧囂的穿透力與冰冷威嚴:
“諸位,抱歉打斷了這場音樂會。但有些真相,遲到多年,已無法再沉默。剛才播放的內容,涉及一樁跨越近二十年的舊案:鄭氏礦業為非法獲取清溪鎮礦產,使用暴力手段清場,並對可能知情的孩童,許清沅女士,進行惡意傷害,致其落水重傷失憶。事後,更以投資為名脅迫受害者家屬封口。相關證據,包括原始監控錄影、內部檔案、資金流水及後續威脅錄音,已全部提交公安機關及檢察機關。”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勉強扶著座椅站起、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應徊,以及被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圍住的鄭老夫人。
“至於近期針對許明遠先生的商業構陷案,”應洵繼續,語氣斬釘截鐵,“經初步調查,實為有人利用歷史把柄,威逼利誘,偽造證據,意圖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所有線索與證據,同樣已依法提交,法律自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在此,我僅代表許清沅女士及其家人宣告:我們將全力配合調查,追究所有相關責任人的法律責任,無論其身份如何,背景如何,同時,我們也保留對一切不實報道和惡意誹謗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話音落下,現場竟出現了一剎那詭異的寂靜。隨即,更大的聲浪爆發開來。
就在這時,一名被事先安排好的記者抓住時機,高聲提問道:“應洵先生,之前有大量關於您和許清沅女士關係的曖昧報道,稱您介入兄長婚約。在今晚這樣的場合,您能否對此作出回應?這是否也是這場複雜恩怨的一部分?”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瞬間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連現場的騷動都為之一靜。
應洵面色不變,他看向提問的記者,目光坦然,聲音清晰而冷靜地透過話筒傳遍全場:
“感謝提問。,藉此機會,我也正好澄清。之前許清沅女士在察覺家族舊事可能涉及不公,並對她本人及家人安全產生疑慮後,基於我是應徊的弟弟,且目前在集團負責相關事務,主動找到我詢問和求助。我們之後的接觸,絕大部分是基於調查清溪鎮舊案及近期構陷案真相的必要溝通與合作。”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臺下臉色更加難看的應徊,繼續道:“在此過程中,我們發現了更多令人震驚的關聯與罪惡,至於外界所謂的曖昧,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為混淆視聽、轉移焦點而散佈的不實資訊。我與許清沅女士之間,是基於共同面對真相、尋求正義而產生的信任與合作關係,沒有任何見不得光之處,這一點,我的父親,應長松先生,也完全知情並理解。”
他將應長松點了出來,既抬高了回應的高度,也微妙地暗示了應家內部對此事態度的統一,堵住了某些人想從家族內部挑撥的退路。
回應簡潔有力,將之前醜聞直接定性為調查真相過程中的必要接觸,並將其與今晚揭露的更大罪惡聯絡起來,瞬間扭轉了輿論的潛在質疑方向。
然而,這番澄清與揭露,對於臺下的應徊而言,無疑是最後一根稻草。
應徊站在那裡,彷彿孤立在驚濤駭浪中的礁石,只是這礁石正從內部崩裂。
他死死盯著應洵,盯著他們並肩而立、彷彿任何風雨都無法撼動的姿態。
他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憐憫的、憤怒的,像無數細針紮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和驕傲上。
。上魂靈的他在燙鐵烙的紅燒像都字個一每,語話的洵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