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應洵沒有給他再次開口質疑的機會。
他牽著許清沅,彷彿主人般自然而然地走向客廳的沙發區,同時向許明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不容拒絕:“岳父,我們坐下談。”
許明遠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許母也惴惴不安地跟在後面。
幾人在沙發落座。,應洵讓許清沅坐在自己身邊,然後,在許明遠和許母驚訝的目光中,他從隨身攜帶的精緻公文包裡,取出了一摞厚厚的檔案。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最上面的幾份檔案直接遞到了許明遠面前。
“這些,”應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份普通報表,“是我的個人資產證明,包括我在應氏集團持有的所有股份明細、市值評估;國內外的不動產清單及估值;投資基金、信託、以及各類流動資產證明。”
許明遠下意識地接過,觸手是紙張特有的微涼質感。
他低頭,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上。
只粗略掃了幾眼,那後面跟著的一長串零就讓他呼吸一窒。
他知道應洵身家不菲,但親眼看到如此具體、如此龐大的財富以白紙黑字的形式羅列在面前,衝擊力依然是巨大的。
許明遠抬起頭,驚愕地看向對面那個年輕的男人,對方卻只是坦然回視,彷彿這鉅額的財富不過是一串尋常的數字。
不等許明遠從震驚中回神,應洵又將另一疊明顯更厚、裝訂也更正式的檔案推了過來。
“而這些,”應洵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是已經完成公證的資產轉讓協議、股權轉讓協議、房產贈與合同、車輛過戶檔案以及我名下所有私人藏品、專利收益權的轉移檔案。”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許清沅同樣寫滿驚詫的臉,最終落回許明遠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所有這些,受益人只有一個名字,許清沅。也就是說,從法律意義上講,我已經將我名下的絕大部分資產,正式、不可撤銷地轉到了清沅名下。”
許明遠瞬間感覺手中的檔案彷彿瞬間變得燙手。
許清沅更是徹底呆住了,她抓住應洵的手臂,聲音發顫:“我不要這些,我跟你在一起,從來都不是為了這些!”
應洵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溫柔卻堅定。
他轉過頭,凝視著許清沅因激動而泛紅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足以將人溺斃的認真與柔情。
“我想娶你,清沅。”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不是嘴上說說,不是一時興起,我要證明我的全部真心,給你,也給所有關心你的人看。”
他重新看向臉色變幻不定、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許明遠,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晰冷靜,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誠懇:
“我知道岳父在猶豫什麼,您擔心應家門戶太高,規矩太多,人心複雜,清沅嫁進去會受委屈,您擔心家族裡那些旁支遠親、利益相關者會因為她曾經的身份而輕視她、為難她,您甚至可能擔心,我對清沅的感情不夠深、不夠久,只是一時新鮮,將來會讓她受傷。”
他每說一句,許明遠的眼神就閃爍一下,因為這些確實是他內心深處最深的顧慮。
“沒關係,”應洵微微傾身,氣勢並未減弱,卻奇異地帶上了一種交付的意味,“這些,就是我給清沅的保障,也是我給您的定心丸。”
他的目光掃過那厚厚一摞檔案:“我的全部身家,如今都在清沅名下。這意味著,如果未來我做了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或者讓她受到來自應家內部的任何實質性傷害,只要她願意,我立刻就會變得一無所有。這不是空口承諾,這是經過公證、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協議。岳父若是不信,這些檔案的原件和公證副本都可以留在許家,您可以隨時派人,或者親自去任何一家公證處、律師事務所查驗真偽。”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許清沅臉上,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愛她,所以願意將我最看重的一切都交給她保管,這不是施捨,不是交易,而是我能想到的,最直白、最徹底的誠意和承諾。”
許明遠徹底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膝上那些沉甸甸的檔案,又抬頭看看女兒眼中積蓄的、即將滾落的淚水,再看看應洵那張俊美卻寫滿不容置疑的臉。
他縱橫商場多年,見過無數爾虞我詐,也見過利益聯姻,卻從未見過有人,尤其是一個站在財富和權力頂端的男人,會用這種方式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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