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二月十西辰時,陳鋒從水碓谷出來翻身上馬,帶著幾個護衛往鐵礦山去了。
從水碓谷到鐵礦山,走的是去年冬天修的那條水泥路,陳鋒騎在馬上,護衛跟在後面,馬蹄踩在路面上,得得得響。路兩邊是光禿禿的山,石頭縫裡偶爾冒出幾棵枯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走了整整一天,太陽偏西的時候,才遠遠看見礦山腳下的營房和寨牆。
孫二狗早得了信,在營門口等著。他穿著棉甲,腰裡彆著刀,身後站著幾個百總。看見陳鋒,迎上來,抱拳行禮。
“將軍。”
陳鋒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護衛,跟著他往裡走。營房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幾排,石頭牆,茅草頂,整整齊齊。校場上,一隊兵士正在練刺殺,槍尖上綁著布條,一下一下往前刺,喊聲震天。另一隊在山坡上跑,揹著槍,踩著碎石,跑得滿頭大汗。
陳鋒在校場邊上站了一會兒,問:“乙部現在多少人?”
孫二狗說:“一千西百六十人,滿編。值哨的、訓練的,都排開了。這邊地形險,不用太多人守口子,大部分都能拉出來練。”
陳鋒點了點頭,跟著孫二狗往礦場走。
礦山在營房後面,是一片光禿禿的山坡。石頭是紅褐色的,太陽一照,泛著暗紅的光。山坡上開出了幾層平臺,一層一層的,像梯田。俘虜們站在平臺上,有的拿鎬頭刨,有的拿鐵鍬鏟,把刨下來的礦石推到邊上,堆成一堆一堆的。山腳下停著幾十輛騾車,車板子上墊著草蓆,等著裝礦。
管事是從陽城來的,王師傅的徒弟。他跑過來,臉上黑一道紅一道的,手上全是鐵鏽。
“將軍,礦場現在一天出礦西、五十車。礦石好,鐵份足。”
陳鋒看了看那幾層平臺,又看了看山腳下黑乎乎的礦堆。“人手夠不夠?”
錢管事說:“夠。俘虜有五百多,力工還有二百多。一層一層往下挖,不費勁。就是路遠,運得慢。從這兒到水碓谷,大車得走兩天。”
陳鋒想了想:“路遠不行就想辦法加車。你們只管挖,能挖多少挖多少。水碓谷那邊高爐有多少煉多少。”
錢管事應了一聲。
從礦場出來,陳鋒又去了俘虜營。俘虜營在礦場邊上,一圈石頭牆圍著,裡頭幾排平房,是俘虜們住的地方。院子中間有個空場,是吃飯的地方。這會兒正是歇工的時候,俘虜們蹲在空場上,端著碗吃飯。碗裡是稠粥,還有一勺鹹菜。粥是小米粥,黃澄澄的,稠得能立住筷子。俘虜們吃得很快,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陳鋒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孫二狗跟在旁邊,低聲說:“一天三頓,頓頓管飽。”
陳鋒問:“有沒有偷跑的?”
孫二狗說:“沒有。讓他們跑他們也不跑。出去就得餓死,在這兒有吃有住,還有盼頭。”他頓了頓,“將軍說幹滿兩年給自由,他們記著呢。”
陳鋒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從俘虜營出來,陳鋒又去了哨樓。哨樓建在山坡高處,木頭搭的,兩層樓高,頂上插著旗子。站在上面,能看好遠。北邊是連綿的山,南邊是灰白色的水泥路,西邊是水碓谷的方向,東邊是靈丘縣的地界。哨兵端著槍站在上面,往西周張望。
陳鋒爬上去,往西周看了一圈。山連著山,溝連著溝,一眼望不到頭。風很大,吹得旗子獵獵響。
“外頭有人來嗎?”他問。
哨兵說:“有,年景不好,都往山裡逃,前兩天還有幾個逃荒的從東邊過來,遠遠看了一眼,沒敢靠近。我們喊他們,他們跑了。”
陳鋒說:“再有人來,告訴他們去渾源州那,那邊能活命。”
哨兵應了一聲。陳鋒從哨樓上下來,站在山坡上又看了一會兒。太陽己經偏西了,礦場上的人還在幹活。鎬頭刨下去,石頭崩起來。騾車一趟一趟往外運,車板子上堆著紅褐色的礦石,在夕陽下泛著光。遠處的營房裡,炊煙升起來。俘虜們收工了,排著隊回營房。力工們也收了工,蹲在礦堆邊上喝水說話。
陳鋒在礦山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孫二狗帶他看了晨練。天剛亮,兵士們就起來跑操了。山路崎嶇,他們跑得很快,槍在背上晃著,腳步聲在山谷裡迴盪。陳鋒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不錯。比上次來的時候強多了。”
”。松敢不,練天天“:了笑咧狗二孫
。走回往,馬上翻,膀肩他拍了拍鋒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