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兄可是有日子沒來我這總兵府了。”王樸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目光在劉世勳臉上轉了轉,“此次前來,想必定有要事?”
劉世勳欠了欠身,正色道:“總兵大人,下官前來,確是有一事相商。”
“劉兄有事但說無妨。”
“今日下官下轄之代州衛送來書信,稱其轄地砂河堡被一夥強人所佔。指揮使孫震帶麾下屯兵前去剿賊,為賊所埋伏,損失慘重。”劉世勳頓了頓,接著說,“孫震捎來書信,稱賊人擄掠大量財富銀兩,想讓下官出兵剿滅。但大人也知,下官所轄之兵將情況……實在是力不從心。特來請總兵大人出兵相助。”
他看了王樸一眼,又補了一句:“所獲財物,下官分文不取。”
王樸聽完,沒有馬上說話。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用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沉吟良久。
“這個……”王樸拖長了聲音,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劉兄,不是小弟推脫。小弟剛上任不久,健火營欠餉也有幾個月了。若是不補足欠餉,怕是不肯聽令。”
他心裡道:入你娘,你這缺德貨,你這是欺負傻小子呢?光給我畫個大餅,就想讓我的人給你賣命?你想什麼呢?老子好說話,不代表老子傻啊。
劉世勳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意思。他不動聲色,問了一句:“總兵大人,不知大軍開拔需要多少銀兩?”
“這個嘛……”王樸轉頭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護衛應聲進來,抱拳道:“家主!”
“健火營欠餉多久了?”
“回家主,六個月。”
王樸擺了擺手,護衛退下。
王樸轉過頭來,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看著劉世勳:“你看,要是不給點開拔銀子,如何能調動?不是小弟推脫,實在是……哎!”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為難的樣子。但劉世勳也不傻,王樸一齣口,他就聽出來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兩個字——給錢!
劉世勳深吸了一口氣,問:“那依總兵大人之見,需要多少開拔銀子?”
王樸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打著,想了想道:“至少每人二兩,兩萬兩。少了,怕是指揮不動。”
兩萬兩。
劉世勳心裡咯噔了一下。兩萬兩不是小數目,他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錢來給王樸。但孫震有啊,他得出這筆銀子。
他站起來,抱拳道:“既然如此,下官這就回去籌集。”
王樸也站了起來道:“劉兄不必如此急切。眼看該用飯了,用完飯再回也不遲。”
“大人好意,下官心領了。”劉世勳搖頭,“用飯就不必了,下官先去籌集銀兩,下官告退。”
他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王樸送到門口,看著劉世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護衛從後面走過來,站在王樸身邊,低聲問:“家主,真要去打土匪?”
王樸看著劉世勳離去的方向,眯起了眼,笑了一聲:“他劉世勳給銀子,如何不去?”
他轉過身,拍了拍護衛的肩膀,大步往飯廳走,邊走邊說:“只要給銀子,讓老子打誰都行。你家老爺當這個總兵,可不是給誰賣命的。老爺我呀,是掙銀子的!”
“走,用飯!”王樸甩了甩袖子,徑首往後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