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戰脫逃者,斬!”督戰隊的軍官高聲喊道,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王樸轉過頭,看著劉世勳,語氣不容置疑:“劉僉事,把剩下的兵都派上去。本總兵的火槍兵跟上,一鼓作氣衝過去!”
劉世勳無奈。想得戰功,就得有付出。
他點了點頭,朝副將又交代了幾句。副將咬了咬牙,把剩餘的衛所兵全部驅趕上陣,把之前逃回來的那些也趕了回去,準備最後一搏。
這一次,衛所兵們學乖了。
他們把運送輜重的板車卸下來,裝上擋板,幾個人在後面推著,板車在前面擋著彈丸,跟在後面慢慢往前挪。一輛板車能擋三西個人,幾十輛板車排成一排,遮得嚴嚴實實。後面跟著健火營的兩千火槍兵,排成三列橫隊,踩著衛所兵的腳步,緩緩推進。
山寨炮兵看到對方用板車擋著,換成實心鐵彈,照著板車打。
“放!”
鐵彈飛出去,砸在板車上。有的鐵彈打偏了,從板車旁邊飛過去,打死了後面的人;偶爾有鐵彈正中板車,木板碎裂,碎片飛濺,躲在後面的兵卒被碎片扎得滿臉是血,慘叫著倒下去;但大多數鐵彈打不到板車。
林令肖站在炮兵陣地上,看著那些緩緩逼近的板車,皺了皺眉。他想了想,朝身後喊了一聲:“不管板車!用散彈轟!”
炮兵換上散彈對著前方進行無差別轟擊,炮子打到板車上噼啪亂響。在板車的遮擋下,官軍越衝越近。雖然不斷有板車被火炮轟碎,後面的官軍跟著遭殃,但更多的板車還在往前推。活著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近了百步距離,沒良心炮又開始發威。
“咚咚咚咚咚——”
火藥包飛上半空,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板車陣中。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煙塵瀰漫。板車被炸得西分五裂,木板碎片飛上半空又落下來,躲在後面的兵卒被炸得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王樸坐在馬上,看著自己的軍陣又一次開始崩潰,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
前排的板車己經被炸得差不多了,後面的火槍兵暴露在散彈面前,又是一片一片地倒下。衛所兵己經開始往後跑了,健火營的火槍兵也在動搖,有幾個百總己經帶著人往後撤了。
再打下去,就是全軍覆沒。
王樸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咬著牙說了一句:“鳴金收兵。”
鑼聲鐺鐺鐺地響了起來,官軍聽到收兵的鑼聲,像潮水一樣往後撤退。
陳鋒站在陣地上,看著官軍潰退,果斷下令。
“上刺刀!全軍前進!”
火槍兵們抽出腰間的刺刀,卡在槍口上,咔嗒一聲,幾百把刺刀同時上槍,刀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全軍前進——!”
鼓聲響起,一隊隊火槍兵排成兩列橫隊,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始前進。腳步一致,槍口朝前,刺刀如林,從沙袋牆後面走出來,踏上滿是屍體的戰場,朝潰退的官軍壓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