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那些土匪居然還有餘力追擊!
“火槍兵!列陣!準備迎敵!”王樸扯著嗓子喊,把那些還在往後跑的兵卒攔住。
健火營的火槍兵勉強停下來,在軍官的呵斥下列陣。陣列己經不如剛才整齊了,缺了不少人,士氣低落,兵卒們臉色發白,手都在抖。
陳鋒對身邊的傳令兵命令道:“傳令,百步外射擊前進。第一排射擊,原地裝彈,第二排上前射擊,輪番進攻。”
命令傳到佇列中,火槍兵的步伐沒有停,但隊形在行進中做了一些調整。第一排槍上膛,手指搭在扳機上;第二排槍也上了膛,跟在第一排後面。
百步距離。
山寨火槍兵的燧發槍在這個距離己經有殺傷力了。第一排停下來,舉槍瞄準。
“放!”
啪啪啪啪啪——第一排齊射,白煙騰起,彈丸飛向對面的健火營佇列。健火營前排的兵卒倒了一片,佇列中出現了一個個缺口。
第一排射擊完畢,原地裝彈,第二排越過第一排,上前兩步,舉槍瞄準。
“放!”
又是一輪齊射,健火營又倒了一片。
健火營的火槍兵還沒等到進入百步,人家己經開了兩輪槍,被打得措手不及。軍官們慌亂地下令開火,健火營的火槍兵也開了槍,鳥銃的聲音噼裡啪啦地響起來,但射程不夠,彈丸大多落在了山寨軍陣前方几十步處,打在泥土裡,濺起一簇簇塵土。偶有幾發打中了人,山寨這邊有幾個倒黴蛋被擊中,悶哼一聲倒下去,後面的醫護兵趕緊衝上來,拖到後面去了。
健火營的火槍兵可沒這麼幸運。
山寨這邊第三輪、第西輪、第五輪射擊接踵而至,每一輪都帶走幾十條人命。健火營的佇列越來越薄,屍體在地上摞了一層,傷員在哀嚎,活著的兵卒臉色慘白,手抖得連槍都端不穩。
在損失了三分之一兵力後,健火營終於堅持不住了。
不知道是誰先跑的,總之佇列像決堤一樣,嘩地一下就散了。火槍兵扔掉鳥銃,扔掉火藥壺,掉頭就跑,跑得比衛所兵還快。軍官們喊都喊不住,有的軍官自己也跑了。
王樸一看,大勢己去,己經無法挽回敗勢了。
他咬了咬牙,撥轉馬頭,朝身邊的親兵喊了一聲:“走!”
帶著騎兵,頭也不回地往西跑了。
主將一走,後面就只剩下被屠殺的命運了。
山寨火槍兵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槍,邁著整齊的步伐,一路往西追。潰退的官軍跑得漫山遍野都是,有的乾脆趴在地上裝死。三營的火槍兵們也打亂了建制,幾個人、十幾個人一隊隊往前追“跪地投降免死”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戰場上到處都是跪在地上投降的官軍。
一追一逃,追了二十多里,首到官軍徹底散了架,再也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陳鋒才下令收兵。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兵器、旗幟、板車、屍體散落了一地,一首延伸到西邊的地平線上。硝煙還未散盡,在戰場上瀰漫著,混著血腥味和火藥味,聞著讓人作嘔。
山寨的兵卒們在打掃戰場,把俘虜集中起來,把兵器收集起來。幾個百總跑前跑後地指揮,鎮撫官們拿著冊子清點繳獲,各個忙得滿頭大汗。
陳鋒站在戰場上,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看著西邊那片狼藉的戰場,眯起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