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分歧
當塞爾溫察覺到球場中央的騷動並非普通爭執而快步走近時，一切已經發生了。
她趕到時，只看到羅恩跪趴在草地上，正痛苦地乾嘔著，腳邊已經堆了一小灘黏糊糊。蠕動的鼻涕蟲，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形容的腥氣。
“這是發生了什麼？”她下意識地驚撥出聲，眼睛裡閃過錯愕，立刻彎下腰，伸出手想去扶羅恩的肩膀，“韋斯萊，你——”
“別碰我！”羅恩猛地揮開她的手，動作因為嘔吐的痙攣而顯得格外用力。他抬起頭，臉上沾著冷汗和一點可疑的黏液，眼睛因為反胃而充血，卻死死瞪著塞爾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憤怒和受傷，“走開！你們斯萊特林......都是一樣的......虛偽！你是不是也早就這麼想了？覺得......嘔......”
又是一陣劇烈的嘔吐打斷了他的話，但其中的指控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哈利扶起了被推搡後還有些站不穩的赫敏。赫敏的臉色蒼白，棕色的捲髮有些凌亂，袍子上還沾著草屑。
她沒有看正在嘔吐的羅恩，也沒有看臉色難看的斯萊特林眾人，而是用失望。傷心和不解的眼神，直直地看著僵在原地的塞爾溫。
這幾天塞爾溫的變化。她突然對馬爾福表現出的親近。頻繁地和他出現在一起......這些畫面在赫敏腦中飛快閃過。
剛才衝突時，塞爾溫就站在場邊，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弗林特衝上來推她。辱罵她的時候，塞爾溫也沒有立刻站出來阻止——就像之前幾次馬爾福和他們起衝突時，塞爾溫大多隻是旁觀一樣。
赫敏一直試圖說服自己，塞莉只是性格使然，或者有她自己的理由。
但此刻，在剛剛經歷了那樣的辱罵之後，再看到塞爾溫站在斯萊特林那邊，看到羅恩對她的排斥......一個冰冷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冒出來：
也許塞爾溫，她視為可以交流思想。分享知識的“塞莉”，內心深處，也和他們一樣，劃分著界限。她這幾天的溫和友善，或許只是一種更隱蔽的疏遠，或者......之前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
這個想法讓赫敏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彷彿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她曾經以為的，她最好的朋友，可能也看不起她的出身。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但她強行忍住了。
“哈利，”她轉開視線，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維持著鎮定，“我們帶羅恩去找海格。他那裡......也許有辦法。”
她甚至沒有再看塞爾溫第二眼，彷彿多看一眼，那份心碎就會徹底決堤。
格蘭芬多的隊員們立刻圍了上來，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吐個不停的羅恩，伍德和其他人簇擁著哈利和赫敏，一群人帶著明顯的怒意和擔憂，快步離開了球場。
經過斯萊特林隊伍時，每個人都投去了憤怒或鄙夷的一瞥。
球場瞬間空蕩下來，只剩下斯萊特林的隊員，一地狼藉，以及站在原地的塞爾溫。
弗林特捂著鼻子，罵罵咧咧地招呼其他隊員去拿掃帚，準備開始“屬於他們”的訓練。霸佔球場的目的達到了，但此刻沒人有心情慶祝。
德拉科沒有立刻跟過去。他站在原地，看著塞爾溫的背影。她站在那裡，一動未動，微微低著頭，銀白色的髮辮垂在肩側，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心裡莫名有些許不安，德拉科走上前，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塞爾溫？你......還好嗎？”
塞爾溫緩緩轉過身。
她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淺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但是——
德拉科對上了她的眼睛。
霧藍色的眼眸依舊清澈，卻像結了一層更厚的。無法穿透的冰殼。那笑意完全沒有抵達眼底，反而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空洞，甚至......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那不是傷心或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難以捉摸的東西，像是所有的情緒都被抽空，只剩下絕對的。令人不安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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