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沉悶得令人窒息的晚餐，終於結束了。
塞爾溫回到了塔樓，那間屬於她的。曾經也屬於利茲的房間。壁爐裡的火焰已經被提前點燃，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一些石屋的陰冷。波比正在角落裡，無聲地整理著一些舊物。
塞爾溫沒有立刻休息。她走到壁爐邊，看著躍動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年老。背脊佝僂的家養小精靈身上。
“波比。”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波比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大大的眼睛裡帶著慣常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小姐有什麼吩咐？”
塞爾溫看著他，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彷彿能看透一切偽裝。
“你還記得，那個金盃嗎？”
波比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那雙大眼睛裡閃過清晰的慌亂和恐懼，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什。什麼金盃，小姐？”他的聲音尖細，帶著顫抖，“波比......波比不知道小姐在說什麼......”
塞爾溫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力。
“就是以前艾米經常使用的那個金盃。很漂亮，上面有複雜的紋路和寶石。後來它不見了。當時塞爾溫先生說，可能是被來貿易的商人拿錯了，或者偷走了。”
她看著波比越來越蒼白的臉和幾乎要擰在一起的耳朵。
“真的是這樣嗎，波比？”
老精靈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低下頭，不敢看塞爾溫的眼睛，細瘦的手指死死絞著身上破舊的茶巾。過了好半晌，他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小姐......波比......波比不能......您......您等先生回來了，親自問他吧......求您了，小姐......”
說完，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啪”地一聲，幻影移形消失了，只留下空氣中一絲微弱的魔力波動。
塞爾溫站在原地，看著波比消失的地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
清晨的塞爾溫莊園被一層薄薄的寒霜覆蓋，蒼白的大理石建築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更顯冷寂。
塞爾溫很早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記憶恢復後，過往的每一個細節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她難以入眠。
她沒有加外套，只穿著單薄的晨衣就走出了塔樓房間，沿著冰冷的旋轉石階向下。城堡內部的寒意並不比室外少多少，寒意絲絲縷縷滲入骨髓，但她似乎毫無所覺，只是沉浸在思緒裡。
剛走到主樓梯口，就遇到了顯然也起得很早的空響。他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便袍，在看到塞爾溫單薄的衣著時，深深的蹙起了眉。
“塞爾溫小姐，”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贊同的溫和，“外面，還有城堡裡都很冷。這樣會著涼的。”
不等塞爾溫回應，他已經轉身快步走向旁邊的起居室，很快便拿著一件厚實柔軟的羊毛披肩回來，動作自然地將它攏在了塞爾溫肩上，還細心地將邊緣掖好。
披肩帶著織物特有的溫暖和一點淡淡的。類似舊書和冷杉的潔淨氣味。這突如其來的關懷讓塞爾溫有些愣怔。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空響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專注的臉。
“空響，我覺得......你對我很好。”
空響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明顯怔了一下。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難以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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