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厚重的木門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斯內普那標誌性的。帶著不耐與陰鬱的拖長語調:“進——”
塞爾溫推門而入。斯內普正坐在他那張堆滿瓶罐和論文的桌子後面,用一根細長的銀質小刀挑剔地處理著什麼黑乎乎的東西。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直到眼角餘光瞥見那一抹不同於尋常學生的身影。
他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抬起眼,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晰的意外,以及立刻升騰起的。習慣性的驅趕意圖。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塞爾溫小姐,如果你沒有足夠重要到值得打斷我處理珍貴藥材的事情,我建議你立刻轉身出去”之類的冰冷言辭。
然而,話到嘴邊,卻莫名地滯住了。或許是想起了那個沉默放在他辦公室門口的。用簡陋油紙包著的鹽皮蛋糕,或許又想到更多的,讓他那隨時準備噴射毒液的閥門,罕見地卡住了。
他最終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放下小刀,用一塊黑布擦了擦手,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擺出一副“我時間寶貴長話短說”的姿態,聲音依舊平板。
“塞爾溫小姐。如果你有事,請儘快陳述。我相信OWLs考試結束並不意味著魔藥學的知識可以就此擱置。”
塞爾溫站在他桌前幾步遠的地方,眼睛平靜地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她沒有說關於課程。關於OWLs。關於未來規劃的任何話。她只是看著他,清晰地說:
“教授,希望您......永遠開心。”
這句話說得如此突兀,如此簡單,與這間陰暗的辦公室格格不入。
斯內普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臉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那雙總是閃爍著譏諷或怒火的漆黑眼睛裡,瞬間掠過一絲茫然。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激起的不是他慣常的諷刺回擊,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層深處被輕輕觸碰的震顫。
他想到了什麼?是那雙同樣綠色的眼睛?是那句久遠的。帶著陽光溫度的承諾?還是這些年獨自吞嚥的苦果與悔恨?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地窖裡只有儲存櫃裡某個泡泡菌類緩慢吐息的聲音。
最終,斯內普猛地別開了視線,不再看塞爾溫。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生澀,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僵硬:“好了,”他短促地說,彷彿急於結束這個令他不適的場面,“你的......老院長......收到你的祝福了。”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動作有些急促地走到塞爾溫面前。
猶豫了短短一瞬,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象徵性地在她短髮的發頂碰了一下,一觸即收,彷彿怕被什麼燙到。
“現在,”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恢復了部分平時的冷硬,但少了些尖銳,“快走吧。不要在這裡打擾我配置下一學年的基礎癤子藥水,那需要絕對的清淨。”
塞爾溫沒有再多言,只是對著他那略顯僵硬的背影,微微頷首,然後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最後,她登上旋轉樓梯,來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滴水嘴石獸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沒等她報口令就懶洋洋地挪開了。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鄧布利多不在。歷屆校長的肖像畫在框裡打著瞌睡,或者好奇地打量著她。巨大的書桌後空無一人,爐火燃得很旺。
然而,在書桌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整齊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兩個用深棕色油紙仔細包好的包裹,一大一小,都用粗糙的麻繩繫著。
旁邊,還有一張質地精良。邊緣燙金的信卡。
塞爾溫走過去。小的那個包裹形狀不規則,隔著油紙能聞到淡淡的。複雜的甜香,是蜂蜜公爵糖果店特有的味道。大的那個包裹方方正正,分量不輕,即使包著紙,也能隱約感覺到其堅硬瓷實的質地——能把蛋糕烤到這種程度的,在她的認知裡,只有一個人。
她拿起那張信卡。上面是鄧布利多那特有的。飄逸華麗的花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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