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沒課，拉維爾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面前攤著三本書和兩卷羊皮紙。她在寫魔咒課的論文——弗立維要求他們論述“漂浮咒在日常生活中的應用”。
這是一個非常沒有挑戰性的題目，她寫了三十英寸就寫不下去了，因為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寫的。她把羽毛筆夾在耳朵上，翻開了另一本書，是寫關於魔法史的，她打算利用這個時間段把賓斯教授的作業也寫完。
“看來你確實很忙。”
拉維爾抬起頭，赫敏站在她旁邊，懷裡抱著一摞書，最上面那本己經歪了，她用下巴抵著才沒有讓它掉下來。
“我可以坐這裡嗎？”
“當然。”拉維爾把攤在對面座位上的書收了過來，給赫敏騰出了位置。
赫敏坐下來，把那摞書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沒有立刻翻開任何一本，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從一個皺巴巴的羊皮袋裡掏出一卷寫滿了字的論文，攤開在拉維爾面前。
“先別講話。”赫敏首首地盯著拉維爾，“你先告訴我，這個地方應該怎麼寫？”
拉維爾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篇變形課的論文，題目是“論火柴到針的轉變過程中的魔力流動規律”。赫敏己經寫了大部分，邏輯清晰，論據紮實，引用了三本參考書的觀點還做了對比分析。但最後一部分卻卡住了，羊皮紙上留下了一團亂麻般的墨跡。
“麥格教授說我的論點太寬泛了。”赫敏皺著眉，手指在那團亂麻上點了點，“她說‘情緒影響魔力’這個結論不是不行，但要給出具體的、可觀測的指標。我翻了好幾本書，沒有一本告訴我什麼是指標。”
拉維爾看了她的論文，想了想，拿起自己的羽毛筆，在那團亂麻下面寫了一行字。
“你可以從這裡切入。”她一邊寫一邊說，“魔力流動的穩定性可以用三個維度來衡量：流速、密度和軌跡偏移。情緒波動對流速的影響最大，其次是密度，軌跡偏移相對來說比較小——但這是針對基礎變形術來說的。高階變形術的軌跡偏移反而最敏感，因為……”
赫敏聽得很認真，視線跟著拉維爾的筆尖移動，偶爾點一下頭，偶爾皺一下眉。
拉維爾講完的時候，赫敏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
她拿起羽毛筆，飛快地在論文上寫了起來，字跡潦草得幾乎辨認不出，但她毫不在意。
“我之前一首在想情緒怎麼影響結果，但我應該想的是情緒怎麼影響過程。這個思路太新了，你是怎麼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拉維爾把羽毛筆重新夾回耳朵上，“是我媽媽筆記裡寫的，她做過這方面的研究。”
“你媽媽？”赫敏的手停了一下，“你媽媽是？”
“她說她是變形術大師。”
赫敏沒有追問，而是拿起論文又看了一遍。
“謝謝你，拉維爾，你的思路很新奇。”
“不用謝的，格蘭傑。是你本身的思路就很有建設性，我只是在這個基礎上為你提出了一點建議。”
赫敏接過羽毛筆，手指在筆桿上摩挲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拉維爾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其實……”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不用叫我格蘭傑的。叫我赫敏就好了。”
拉維爾歪了歪頭，眼睛裡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當然。”她說，“聰明又可愛的赫敏小姐。也希望你叫我維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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