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以後，斯內普就不強制要求她上課認真了。
不是說真的不管了，而是某種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她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依然不怎麼聽講，但也不再睡覺了。
她會翻弗立維給她的進階讀物，或者在筆記本上畫魔藥的熬製流程圖，偶爾抬頭看一眼黑板上的內容，確認沒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然後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斯內普看到了，但他沒有再叫她的名字。
每天傍晚的禁閉倒是雷打不動。七點整到八點整，一個小時，內容五花八門——切藥材、熬魔藥、整理儲藏櫃、給坩堝除鏽。斯內普似乎把她當成了一個不用白不用的助手，而拉維爾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節奏：敲門，進去，幹活，走人。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沉默。
“今天的魔藥做好了。”斯內普頭也沒抬，把一隻水晶瓶推到桌沿，“送去給鄧布利多。”
“哦。”拉維爾接過瓶子。
這段時間是她來到霍格沃茲後第一次私底下來找鄧布利多。
校長辦公室在八樓，需要經過一段會動的樓梯和一尊打瞌睡的石像鬼。拉維爾走到石像鬼面前的時候，它正打著呼嚕，鼻涕泡隨著呼吸一脹一縮，像一隻透明的氣球。
“滋滋蜜蜂糖。”拉維爾說。
石像鬼沒有反應，繼續打著鼾。
“冰鎮檸檬汁。”
還是沒有反應。
“蟑螂堆？”
石像鬼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慢慢的醒了過來。它低頭瞪了她一下，然後跳到一邊，露出了後面的螺旋樓梯。
拉維爾走上樓梯的時候還在想：鄧布利多的口令到底多久換一次？上次來的時候還是“滋滋蜜蜂糖”，這才幾天就換成了“蟑螂堆”？他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她敲了門。
“請進。”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
拉維爾推開門的時候，鄧布利多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啊，維拉。”他放下羽毛筆，把羊皮紙翻過來扣在桌上，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水晶瓶上，“這是西弗勒斯讓你送來的？”
“嗯。”拉維爾走過去，把瓶子放在他桌上，“這是今天的份。”
鄧布利多拿起瓶子，對著燭光看了看。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拔開軟木塞，仰起頭，一飲而盡。
拉維爾看著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表情立馬變了。五官擠在一起，像被人從裡面擰了一把。他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漱了漱口，臉上的表情才慢慢舒展開來。
“阿不思。”拉維爾忍不住問，“你這個喝的什麼啊？為什麼每次喝完都這個表情。”
鄧布利多把水杯放下，擦了擦嘴角，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微笑。
“啊……這個。”他拿起那個空瓶子，翻過來看了看標籤，又放下了，“是一些為了保護我的牙齒的東西。”
“保護牙齒？”
“是的，是的。”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面眨了眨，“龐弗雷夫人說我的糖分攝入量太高了，所以西弗勒斯好心幫我做了一種……嗯……神奇的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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