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走廊被夕陽染成了一種昏沉的橘紅色，光從拱形窗戶湧進來，落在石板地上，像融化的糖漿。
拉維爾站在斯內普辦公室的門口，舉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三釐米的位置，猶豫著要不要落下去。
她敲了門。
這件事最後沒有聲張。斯內普的處理方式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了那間辦公室裡。扣分、禁閉、輕描淡寫的糾紛，像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水裡，水面只波動了一下就恢復了平靜。哈利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拉維爾看起來不太想說話，德拉科也沒有再找他們麻煩。
“請進。”
拉維爾推開門，從門縫裡一點一點地擠了進去。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架著一隻坩堝。他沒有抬頭，但他顯然關注到了拉維爾進門的全過程。
“如果你想多加一段時間的禁閉，儘管拖延時間。”
門口那隻小烏龜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似的，猛地竄了進來，快步走到斯內普旁邊的位置站好，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得筆首，乖巧得不像剛才還在門口磨蹭的那個人。
斯內普沒有多說什麼，他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坩堝裡的液體是深紫色的，濃稠得像融化的紫水晶，表面時不時冒出一個氣泡，破裂的時候散發出一股辛辣的氣味，拉維爾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魔藥。
“教授。”她忍不住開口，“你在幹什麼？”
斯內普沒有回答，攪拌棒在坩堝裡緩緩地畫著圈，深紫色的液體沿著棒身捲起一個小漩渦。他的側臉在坩堝上方的蒸汽裡顯得有些模糊，黑袍的領口立得很高，遮住了半邊脖子。
“你在生氣？”
拉維爾愣了一下。
“什麼生氣啊？我沒有啊。”
“看出來了。”斯內普放下攪拌棒，終於抬起頭來，視線落在她臉上“拉維爾小姐，你的演技不是很好。”
拉維爾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斯內普從椅子上站起來，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玻璃罐子。
罐子不大，圓肚細頸，塞著軟木塞。裡面的東西在夕陽的餘暉裡呈現出一種溫暖的琥珀色。
他把罐子放在拉維爾面前的桌上，推到她的手邊。
“都是你喜歡的，吃吧。”
拉維爾低頭看著那個罐子，伸出手，拔掉了軟木塞，蜂蜜糖的香甜從罐口湧了出來。她把手伸進去，拿出一顆。黃黑相間的糖紙硌在手心裡，邊緣有些皺了，像被人摸過很多次。
她攥著那顆糖，沒有剝開。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斯內普沒有看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攪拌棒，在坩堝裡繼續畫著那個沒有畫完的圈。深紫色的液體在他的攪拌下變得更加濃稠，氣泡冒得越來越慢。
“喜歡與否，不是靠你個人的猜想能知道的。”
“那你不是討厭我還是什麼！”拉維爾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不講道理的委屈，“還讓我和馬爾福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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