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冷笑了一聲，但他沒有繼續追問。他把攪拌棒從坩堝裡抽出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轉身面對著拉維爾，雙臂環抱在胸前。
“來吧，拉維爾小姐。”他說，下巴朝房間另一側的材料臺抬了抬，“聽說你在魔藥課的表現挺不錯的。”
臺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七八種材料——乾枯的草葉、幾顆黑色的豆子、一小瓶銀白色的液體、一塊被壓扁的樹皮、還有一罐拉維爾叫不出名字的粉末。每一種材料旁邊都放著精確稱量好的分量，連切好的草段長度都一模一樣。
“這些材料，就是你今天的禁閉內容。熬製好之後，送去鄧布利多那裡。”
拉維爾看著那些材料，又看了看坩堝裡的液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一股辛辣的氣味從坩堝的方向飄過來，比剛才更濃了。她努力忽略那種味道，走到材料臺前，挽起袖子。
“西弗勒斯。”她拿起那瓶銀白色液體，對著燭光看了看，“阿不思是做了什麼嗎？你要做這種魔藥毒死他。”
“這可不是我要做的，這是我們偉大的鄧布利多校長親自要求的。並且——”
他頓了頓，陰陽怪氣的調子從每一個音節裡滲出來。
“因為睿智又可靠的斯拉格霍恩院長與他臭味相投，但又不願意做這件事，所以這種苦差事落到了我的頭上。”
拉維爾把銀白色液體放下，拿起那顆黑色的豆子，湊近了看。她決定不在這種時候觸斯內普的黴頭。
但斯內普好像找不到火氣發洩的地方。
“所以告訴我，拉維爾小姐。”他放下環抱在胸前的手臂，從椅子上微微前傾，眼睛盯著她的側臉，“黑魔法防禦課上有什麼令你討厭的東西嗎？你不願意去學習。”
“我只是不感興趣……”她聲如蚊蚋，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感興趣？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因為不感興趣就不去做的，我不接受這個理由。”
拉維爾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斯內普。
“就是不感興趣啊。”她虛張聲勢的說，“而且我也學會了。我理解它了，那我還有什麼需要繼續瞭解的呢！”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微微發顫，但她沒有停下來。
“又不是要拼命。”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拉維爾能讀懂的東西。但拉維爾隱約感覺到了一種她從沒在斯內普身上感受過的情緒。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像失落，又有點像失望。
“我不是……對不起，西弗勒斯。我不應該討厭黑魔法防禦課的。”
“不，拉維爾小姐。”斯內普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下來，“你討厭這門課很正常。我只是不能接受你討厭這門課的理由，是因為它過於理論化。”
她聽到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斯內普走到她身邊，站定了，黑色的袍子在燭光裡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世界上有很多魔法，不只是我們日常學習的那些魔咒。還有更加危險的，也更加強大的——”
他停了一下。
“黑魔法。”
拉維爾的手指在材料臺上收緊了一些。
“黑魔法？可是，我的魔杖施展不出黑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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