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是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顆種子，很早以前就被埋進了拉維爾的心裡。
小的時候，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隱隱約約存在，卻拼不出完整的形狀。
那時候她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想念伊莉絲上面了，想念那個懷抱，想念那首歌，想念深紅色頭髮垂下來時遮住的天藍色眼睛。
她忙著想念一個人，從而丟失了自己的名字。
首到她翻開那本書。
書頁泛黃，邊角被仔細地修剪過，卡西烏斯的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個論點都層層遞進。拉維爾一頁一頁地讀過去，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曾經被伊莉絲含糊帶過的字眼一個一個從紙面上跳出來，落進她的眼睛裡，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片——
塞勒涅。
是的。
她的名字。
塞勒涅·拉維爾達德·塞爾溫。
秋說塞勒涅是一位美麗的月神，是靈魂的載體，可以帶走人世間的苦痛。
是嗎？
拉維爾合上書，手指還壓在封面上。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字跡在視線裡變得模糊。
所以這是她存在的意義嗎？
她不明白，也理解不了。
伊莉絲遮遮掩掩的話語，轉過臉去的側影；暗中窺視她的渡鴉，黑色的羽毛像一道永遠合不上的傷口；還有她自己的身體，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如此不安。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不得不說，卡西烏斯非常有才華。
拉維爾這段時間一首捧著那本書閱讀。對塞勒涅的見解，對血脈禁制的分析，對獻祭與代價之間微妙平衡的推演。
每一頁都寫滿了他的偏執、他的瘋狂，以及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天才的透徹。
他寫得真好，好到拉維爾有時候會忘了寫這本書的人是誰，只是純粹地沉浸在他的邏輯裡，沿著他的思路往前走，走到他鋪設好的結論面前，然後停下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秋笑嘻嘻地說。
她坐在桌子上，兩條腿一晃一晃的，鞋尖時不時擦過拉維爾的袍角。圖書館的窗外是灰藍色的天，光線從她身後透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
“以及這一段。”秋俯下身，手指點在書頁的某一處，指尖幾乎要碰到拉維爾的手指，“關於獻祭靈魂的……這很危險，也很強大。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未知的目標。”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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