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她從被子裡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她雙手捧起杯子，低頭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水面，深吸一口氣，齜牙咧嘴地灌了下去。
喝完的時候她的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像吃了一整個檸檬。
莉莉接過空杯子，放在床頭。
透過窗外的月光，她看著拉維爾的臉。回家養了一段時間，小姑娘看起來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剛下火車時那種青白的樣子。
但身上依然硌人，整個人像一幅畫在薄紙上的素描，稍微用力就會捅破。
“親愛的。”莉莉終於問出來了，“你願意和莉莉談談嗎？”
拉維爾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坐起來，把被子拉到腰際，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可以的，莉莉。”
“嗯，聽說你在霍格沃茨，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拉維爾的身體繃緊了，有些害怕莉莉接下來的話。會不會責怪她？還是說她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不願意要自己了？
“……可以告訴莉莉，你在裡面有學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誒？”
拉維爾猛地抬起頭，莉莉依舊溫和地看著她。
一種莫名的力量驅使著她開口，好像有什麼東西松開了，從胸腔底部，一點一點地往上湧。
“其實也沒什麼的……莉莉，就是一些關於詛咒的東西。”
剛開始她還有些畏縮，聲音小小的，像在試探水面。每一個詞都說得小心翼翼，隨時準備縮回去。
但莉莉只是聽著，沒有打斷。
於是拉維爾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
“莉莉，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些！這太神奇了！”她的眼睛亮起來，像有人在那層霧濛濛的後面點了一盞燈，“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那麼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些書裡寫的東西，那些儀式、那些契約、那些——”
“當然，親愛的。”莉莉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不過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差，因為這些。”
拉維爾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的興奮裡，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就像凍結了一樣，只能轉動眼珠子，愣愣地看著莉莉。
“是什麼呢，維拉？”
“是什麼讓你寧願傷害自己也要繼續下去？可以告訴我嗎？”
拉維爾維持著那個姿勢，嘴角有些抽搐，像是沒想到莉莉會這樣問。
下一秒，她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垮了下去。
“……詛咒。”她的聲音悶悶的，“會害死媽媽的詛咒。”
“怎麼會，維拉？伊莉絲現在不是還是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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