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亮了，天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只在邊緣漏出一線薄薄的灰白色。
房間裡依舊是暖黃色的,床頭燈還亮著，光線被調到了最暗，像一隻睏倦的眼睛，半睜半閉地守著這一小片安靜。
哈利醒得很早,剛開始意識還是混沌的，只是身體先醒了。被子不知道被誰捲走了大半，後背涼颼颼的。他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鑽，鼻尖蹭到了柔軟的布料。
“別鬧……”
一隻手覆蓋上他的後腦勺，輕輕地摸了摸。哈利這才安靜下來，意識一點一點地清醒過來。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每想起來一件，他的心跳就快一點。
抱著他後腦勺的手沒有放下，依舊虛虛地搭在上面。
拉維爾睡得很沉，按照哈利的經驗，她一般要下午才能醒。哈利趴在她旁邊，下巴擱在枕頭上，就這樣看著她。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些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其實沒多想，就是憋不住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燙得很，從耳尖一路燒到胸口。
還有那個親親。
拉維爾從來沒有親過他，小時候他摔倒了，她會蹲下來幫他擦眼淚。他搗亂被莉莉罵了，她會拉著他躲在房間裡吃糖果。她對他笑過、罵過、翻過白眼，但從來沒有親過。
可是……這個親親和媽媽親的時候不一樣，雖然都讓人覺得很幸福。那個觸感一首留在他的臉頰上，像一個看不見的烙印。
他想要更多。
哈利抬起頭，拉維爾的臉近在咫尺。她的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是淡色的，微微張著，帶著溫熱的呼吸。
他盯著她的嘴唇看了幾秒鐘。
維拉說了只有一次。
他在心裡掙扎了一下。
……好吧，那就不親親了。
他往前挪了挪，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蹭著她耳後的皮膚，親親蜜蜜的貼上去。
反正維拉會縱容自己的……吧？
“你要是不睡覺就下去。”
拉維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哈利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巴掌扇過來了，“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拉維爾半夢半醒，抽完這一巴掌之後手就垂下去了，翻了個身，把被子全部捲走，背對著他，呼吸又恢復了均勻。
她這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行為，根本不會收著力。
哈利捂著臉，愣了好幾秒。左臉火辣辣的，從臉頰一首燒到耳根。他摸了摸，好像還有點腫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思考了一下人生。
見拉維爾確實沒有醒的意思，哈利這才慢吞吞地挪下床。
床頭櫃上的三明治還放著，他端起來，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了拉維爾，她起來又給自己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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